第224章 哪怕他是神,也只值两斤糖!

攀枝花的夜,是被几百个松脂火盆燎熟的。

红尘在光柱里翻滚。

没有更夫。

没有号角。

唯有铁镐撞击岩石的轰鸣,成了这山谷唯一的心跳。

“哐!”

每一次撞击,都意味着离那颗七彩玻璃珠更近一步。

离那一勺甜到让人发抖的白糖,更近一步。

蛮兵赤着脊背。

汗水冲刷出无数道泥沟,肌肉痉挛,肺叶抽搐。

没人停手。

三千双眼睛里,此刻全是绿光。

饿狼看见肉的光。

兑换点前,长龙蜿蜒。

队伍最前面是个浑身刺青的壮汉。

他刚用五筐矿石换了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

小心翼翼捧着。

借着火光,他第一次看清自己那张脏脸,还有牙缝里残留的菜叶。

“嘿……”

壮汉咧嘴。

“给老子摸摸!”

旁边伸出一只黑手,那是他的堂弟。

“滚!”

壮汉猛地缩手,把镜子死死护在怀里,眼神凶戾。

“再碰一下,剁了你的爪子!”

亲情?

在那七彩光晕面前,一文不值。

……

阴影里。

沙马土司坐在冰冷的石头上,牙齿打战。

他看着那些平日跪在他脚边舔趾头的族人。

此刻正为了几个汉人的小玩意儿,互相推搡、咒骂,甚至为了抢一个空竹筐大打出手。

没人看他。

几个背着矿石的奴隶从身边跑过,带起的灰尘扑了他一脸。

脚步没顿一下。

部落正在解体。

维系几百年的权力金字塔,正被几勺白糖敲得粉碎。

“混账……”

沙马死死攥着腰刀,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兑换点摸了过来。

格瓦。

平日帮他管理奴隶的头人。

此刻,格瓦捧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一脸痴迷地舔着指尖上那丁点白色粉末。

“格瓦!”

沙马猛地站起。

格瓦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油纸包往怀里一揣。

“土……土司大人。”

格瓦眼神闪烁,身子后缩。

“拿来!”

沙马伸出手,目光阴森。

“把那妖药给本司!那是汉人毒害心智的东西,你也敢吃?”

“大人,这……这是糖……”

格瓦捂着胸口,脸上露出一丝哀求。

“我阿妈病了,只想尝一口甜的……”

“放屁!这山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本司的!”

沙马眼中的凶光暴涨。

他不是馋那口糖。

他要的是控制权。

如果连心腹都能私藏财物,他这个土司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