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旁边一位湖广巡抚附和道,“藩王干政,已是逾矩。如今更是形同割据,若不加以遏制,恐成尾大不掉之势啊!”
众人纷纷点头,言语间,已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少年世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仿佛他的一切功绩,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随时可以被他们这些大人收回、纠正。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雅间的门,被擂鼓般地敲响了。不,不是敲,是砸!
“何人如此无礼!”一名官员皱眉喝道。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两扇名贵木料打造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轰然倒地,木屑烟尘四散飞溅!
满堂的丝竹管弦,戛然而止,所有的歌姬舞女,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到角落。
杨鹤、钱谦益等一众朝廷大员,霍然起身,又惊又怒地望向门口。
只见门口,烟尘之中,静静地站着一个身着深蓝色便服的少年。
他身后,是两排手按刀柄、甲胄森然的士兵,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带着未曾消散的血腥气。
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瞬间冲散了满室的暖香与酒气。
“朱……朱至澍?!”杨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少年,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颤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至澍没有回答他。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两名靖武军亲兵,抬着一个用草席包裹的、人形的长条状物体,走了进来。他们走到大厅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草席随手一扔。
“噗通。”
重物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草席散开,露出一具身着飞鱼服的尸体。
尸体的眉心,一个不起眼的血洞,正对着屋顶华丽的藻井。
紧接着,另一样东西被扔在了尸体旁边。
“当啷!”
半块被打穿的、金光闪闪的令牌,在光洁的地板上弹跳了几下,停在钱谦益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