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林也连滚带爬地跟过来,带着哭腔:“殿下,三思啊!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袁崇焕拥兵数万,一旦路通,大军压境,我等万死无生啊!”
朱至澍转过身,看着自己最核心的两个手下,一个焦急如焚,一个面如死灰。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解释清楚,人心就无法真正安定。
“跟我来。”
他没有多言,径直走向不远处一座刚刚搭好的指挥棚。
棚内,只有一张简陋的沙盘,上面大致勾勒着秦岭、汉水的走向。
一进棚子,戚金和钱林就再也按捺不住。
“殿下!”
“都督大人有十万大军,我们有多少人?能战之兵不过三千!这路一通,他从西安南下,一日百里,不出十日便可兵临城下!我们拿什么挡?”戚金指着沙盘,情绪激动。
朱至澍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木杆,在西安的位置上点了点,然后缓缓向南划了一道。
“路,是通的。它既然能让袁崇焕南下,自然也能让我们北上。你告诉我,以我军的脚力,急行军到西安,需要多久?”
戚金一愣,下意识地答道:“若走蜀道,翻山越岭,最快也要一月。可若有……有您说的那种石板大道,我军轻装突进,五日,五日可抵西安城下!”
“很好。”朱至澍又问,“袁崇焕的大军,粮草辎重繁重,就算走这条路,从集结到开拔,再到抵达我擎天堡,需要多久?”
钱林在一旁飞快心算:“大军调动,非同小可。他要筹集粮草,整备军械,至少要半月准备。行军路上,快则十天,慢则一月。”
“看,这就是了。”朱至澍的木杆在沙盘上轻轻敲击,“战略的主动权,从来不取决于路,而取决于谁的速度更快,谁的效率更高。”
他妈的,跟古人解释交通线对后勤和兵力投送的革命性影响,真是费劲。
朱至澍心中吐槽一句,继续说道:“这是其一,军事。其二,经济。”
他用木杆画了一个圈,将四川盆地圈了起来。
“我们有盐,有铁,有即将丰收的神种。这些东西,在川中是宝,运到关中,就是金子!可现在,商路被那些晋商、陕商把持,层层盘剥。我们自己修一条路,一条完全由我们控制的商路,意味着什么?”
钱林浑身一震,他主管民政和财政,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恐怖利润。他嘴唇哆嗦着:“意味着……我等的货物,可以绕开所有关卡,直抵北方市场!所得利润,何止十倍!”
“不止。”朱至澍的眼中闪着光,“路是我们修的,规矩就是我们定的。以后,所有想从四川北上的商队,都必须给本王交过路费!这条路,就是一条流淌着银子的河!”
戚金听得目瞪口呆,他只想着打仗,却从未想过,一条路里竟藏着如此巨大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