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保护什么?”埃里希问,“这个小镇已经半毁了。”
“可能什么都没有,”威廉从驾驶舱回答,“也可能什么都有。在僵持战中,布雷本身就有价值——消耗我们的时间和资源,制造心理压力。”
清理工作缓慢进行。每前进十米就需要二十分钟。工兵们标记出安全通道,用白色标记旗插在道路两侧。红色标记旗表示危险区域,黄色表示已排查但需谨慎。
十点十五分,我们到达小镇中心广场。探雷器在这里突然疯狂鸣叫——不是单个信号,而是多个信号重叠。
“雷区,”工兵班长脸色严峻,“密集布置,可能是防御性雷区,保护某个重要位置。”
他指挥工兵开始排雷。这个过程极其危险:需要先确认地雷类型,然后决定是拆除、引爆还是绕开。苏军经常在雷区布置诡雷——一颗地雷下面连着另一颗,或者拆除装置本身会触发爆炸。
第一个地雷被成功拆除。是TM-41反坦克雷,巨大的金属圆盘,足以炸断坦克履带。工兵小心地将它从冻土中挖出,拆除引信,搬到安全区域。
第二个地雷是组合装置:TM-41下面压着一颗PMD反步兵雷。如果坦克压过触发TM-41,爆炸会同时引爆PMD,对伴随步兵造成额外杀伤。
“狡猾,”工兵班长喃喃道,“非常狡猾。”
拆除这个组合雷花了三十五分钟。工兵的手在严寒中冻得不听使唤,工具不断滑落,但他坚持完成了。完成后,他不得不把手塞进腋下取暖五分钟,才能继续工作。
十一时整,雷区清理过半。工兵们已经拆除或标记了十七颗地雷,其中六颗是组合诡雷。安全通道勉强能够通过一辆坦克。
就在这时,枪声响起。
不是来自正面,而是来自我们后方——我们来的方向。
“埋伏!”卡尔大吼,“关闭舱盖!”
子弹打在装甲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我通过观察缝看到,从我们经过的一栋建筑的地下室出口,冲出了至少八名苏军士兵。他们显然一直潜伏在那里,等待我们完全进入雷区,然后切断退路。
“埃里希,炮塔转向!弗兰茨,机枪!”
炮塔艰难转动——液压油在低温中变得粘稠。车顶机枪和同轴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建筑墙壁上,溅起砖石碎屑。但苏军士兵已经散开,利用废墟掩护。
更糟的是,前方也出现了敌人。从广场对面的教堂废墟中,伸出了反坦克步枪的枪管。
“前后夹击!”威廉喊道,“我们在雷区中央!”
这是精心策划的陷阱:用雷区迫使我们缓慢前进,集中精力排雷,然后从前后同时攻击,将我们困在危险区域。
“工兵!寻找掩护!”卡尔通过外部扬声器大喊。
工兵们已经散开,有些躲到建筑废墟后,有些趴在弹坑里。但他们暴露在开阔地,火力处于劣势。
反坦克步枪开火了。子弹击中了我们右侧那辆三号坦克的侧面,穿透了较薄的装甲。坦克没有起火,但停止了移动——可能击中了传动系统或驾驶员。
“我们需要突围!”我说,“威廉,能冲过剩余雷区吗?”
“不知道!可能有未探测到的地雷!”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威廉深吸一口气。他启动引擎,但没有立即前进,而是仔细观察前方地面——工兵标记的安全通道只有两米宽,任何偏差都可能导致触雷。
“埃里希,用机枪压制前方教堂!弗兰茨,准备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