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现在频道里安静吗?”他问,语气就像平时询问油压或者水温。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滑落的耳机,答道:“应该没什么紧急情况。约阿希姆太累了。”
“嗯。”威廉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然后接着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还记得在挪威,艾玛Ⅱ的老电台吗?比这个破玩意还难伺候,动不动就罢工。那时候,奥托还在,他也不是专门的无线电员,但总能把那台老爷机拍打出点声音来。”
他突然提起奥托和更早的岁月,让我有些意外,心头也随之一紧。
“记得。”我简短地回答,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还有在莫斯科城外,冻得手指头都不听使唤,呼出的气在耳机里结冰。那时候,别说专职的无线电员,连能开动的坦克都不多了。”威廉继续说着,手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黑暗中那点微弱的尾灯,“可咱们还是得听命令,得知道往哪儿开,得知道炮弹往哪儿打。没有专门的人,就轮流听,互相提醒。保罗那会儿,不也是慢慢学会的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只是让坦克平稳地越过一个小坡。
“我知道现在不一样。沙地难走,机器总坏,敌人神出鬼没,保罗也不在了。”他的声音低沉了些,但依然稳定,“可咱们这群人,从波兰,到挪威,到俄国冰天雪地,再到这能把鸡蛋烤熟的鬼沙漠,不都一起闯过来了吗?咱们的‘莱茵女儿’现在嗓子哑了,耳朵有点背,可她的心脏还在跳,履带还能转,炮管子还能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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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虽然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目光的方向。“卡尔,你是车长,你得看着全局。埃里希,你的眼睛和手得盯着炮镜和击发器。约阿希姆,你得让炮弹上膛,让机枪别卡壳。这电台……这‘聋子的耳朵’,先交给我来凑合听着。”
我们都愣住了。威廉,我们的驾驶员,技术最好的“马车夫”,脾气有点倔的老兵,现在说要分神去管电台?
“威廉,你开车已经够费神了……”我下意识地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