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当时的情况其实并非她想象的那样英勇,但看着秦如雪那双充满了真诚感激和某种更深沉情愫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难道要说:“不好意思,你谢错人了,当年我只是个胆小鬼,喊完就跑了?”
这未免太煞风景,也太过残忍。而且,从结果论来看,原身那一声喊,确实救了她。
秦如雪见刘洵沉默,以为他是不愿居功,心中对他的好感更甚,轻声道:“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想找到你,当面谢谢你。只是当时天色太暗,我没看清你的样子,只知道是个年轻的学生。直到后来……,你第一次在网络上引起轰动时,我才终于确认,原来救我的人,就是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感慨:“所以,当我知道你的公司需要帮助时,我就毫不犹豫地来了。我想……报答你。”
刘洵听着她的诉说,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原身一次无意甚至可以说是怯懦的举动,竟然在另一个人心中种下了如此深刻的种子。
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奇妙之处。
他最终没有去戳破这个美丽的“误会”,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秦如雪,说道:“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让你遇到那种危险。”
这句话,既是对过往的回应,也是一种承诺。
秦如雪闻言,脸上绽放出明媚而安心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
车厢内的气氛,因为这场坦诚的交谈,变得更加微妙。
……
江城第九人民医院,骨科VIP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刺鼻消毒水味道。
梁知舟因剧痛而发出的呻吟与哀嚎。
他躺在病床上,右手臂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吊在胸前,脸色惨白,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X光片显示,他的腕骨并非简单骨裂,而是近乎粉碎性的骨折,即便以最好的医疗条件治疗,也极有可能留下后遗症,影响未来的灵活性。
梁猛站在床边,看着儿子这副惨状,那张本就带着戾气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爸!你要给我报仇!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梁知舟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怨恨,“刘洵那个杂种!他……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还下这么重的手!我要他死!爸,我要他死!!”
每一声哭嚎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剐在梁猛的心头。
他本就出身草莽,骨子里流淌着好勇斗狠的血液,这些年虽然努力洗白经商,但那份狠劲从未消失,只是被理智暂时压抑。
此刻,亲眼见到儿子被废掉一只手,这彻底点燃了他心中压抑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