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的手指还扣着崆峒印,掌心发烫,可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他躺在地上,眼睛睁着,视线落在头顶那道裂缝上。紫光还在往下落,像雨一样打在石室里,却没有声音。渡魂灯的火焰没灭,青蓝色的光束笔直地射向虚空,船浮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动不了。
骨头缝里都泛着酸,手臂抬一下都要咬牙。刚才那一波怨灵冲击几乎把他压进地里,现在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知道不能再等了。系统不响了,官印沉在识海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外面的通道口被塌下来的石头堵住了一部分,但那只是一时的。那些东西还会回来。
他撑了一下地面,手肘一软,整个人又摔回去。第二次用力,肩膀上的伤口撕开,血顺着袖子流到指尖。他不管,一点一点把自己拖起来,膝盖跪在地上,手掌按着船底边缘,借力站直。
船身比之前稳定了些,符文阵还亮着,只是微弱。他低头看船头,靠近雕像的位置有一行刻痕,很浅,像是用刀尖慢慢划出来的。他凑近,手指摸过去。
“陈海生。”
三个字。
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名字他记得。渔村的老村长,那个在暴雨夜里点燃渡魂灯的老人。那天他救了老村长的孙子,老人拉着他的手说:“摆渡人,从不缺席。”后来老人死在了海边,手里还攥着那盏灯。
原来他是摆渡人。
这艘船不是随便造的,是传承。老村长临死前说“船要修好”,不是让他修一艘船,是让他接下这个位置。
陈昭站在船边,没有说话。他把背包拉到前面,拉开拉链。里面除了铜钱串和空掉的朱砂袋,还有几个透明的小瓶。那是他之前收服却没来得及超度的亡魂,都是些执念不深、不愿轮回的残灵。数量不多,加起来不到百个。
他把瓶子一个个拿出来,拧开盖子,倒在地上。灰白色的雾气飘出来,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没有散去,也没有攻击他。它们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缓缓转向船体,一点点渗进去。
船身轻轻颤了一下。
他盯着船头的符文,等待反应。
过了几秒,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修复摆渡船需5000怨灵,当前吸收4873……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