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血滴在空中飞散,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赵梦涵眉心,顺着鼻梁滑下。她没抬手去擦,只是睁开了眼。
林宵还悬在半空,双手高举那枚赤金法印,与贯穿天地的金雷柱死死顶在一起。他的身体早已不成人形,皮肤裂开如干涸河床,鲜血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焦岩上,腾起一缕缕白烟。脚底离地三寸,整个人被雷光托着,像一根钉子死死楔进这场天罚之中。
他没倒。
可谁都看得出,他已经撑到了极限。
经脉烧毁了七成,丹田只剩一丝微弱跳动,识海翻腾如沸水,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在脑中乱撞。他咬牙撑着,不是为了赢,是不想让身后那个女人失望。
三步之外,赵梦涵动了。
她右手按向心口,指尖瞬间结出一层冰晶,又在下一息炸成粉末。银发无风自动,素裙上的寒星晶一颗接一颗熄灭。她闭上眼,左手猛地攥紧腰间那条褪色的红绸带——林宵十六岁那年偷溜出宗门,在集市地摊上花五个铜板买的,送她时还嬉皮笑脸说:“绑上它,你就是我林大少爷的人了。”
现在这条带子浸了她的汗,也快浸上她的血。
她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瞳孔已化作两轮寒月。没有念诀,没有手势,纯粹以元神为引,硬生生从本源里剥离出一道力量。这不是灵力,不是真气,是她活到现在攒下的所有意志、执念、牵挂,混着冰魄灵根最纯净的那一丝本源,凝成一道银蓝光流。
光流自眉心射出,细若游丝,却破开风暴,直冲林宵后颈。
那一瞬,林宵浑身剧震。
仿佛有股寒泉从天灵灌入,冲刷过每一寸焦灼的经络。原本快要溃散的灵力突然稳住,识海里那团乱撞的记忆也安静了一瞬。他掌心的赤金法印嗡鸣一声,边缘竟泛起一圈冰蓝色纹路,像是有人拿刻刀在上面划了一道新痕。
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了。
“梦……”他喉咙里滚出一个字,又被雷压堵了回去。
他想喊她名字,可声音卡在胸口,只化作一声闷吼。但他嘴角咧开了,哪怕脸上全是血痂,那笑也透了出来。不是疯,不是狂,是一种终于被人接住的踏实。
赵梦涵站在原地,脸色唰地惨白。元神被抽离一丝,相当于砍掉自己一条命脉。她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去,硬是用玄冰镯撑住才站稳。额角渗出血丝,顺着脸颊流进衣领,她不管。
她就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看着他双臂肌肉重新绷紧,看着那枚赤金法印猛然暴涨三分,硬生生将下压的雷柱逼退数寸。
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