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亲自起身出城迎接,将二人稳步引入会客厅。
厅内长桌整洁规整,中央铺着王朔安排好的北境西侧河岸地形图,每一处农田、码头、河道哨点都标注清晰。
奥尔德斯坦然落坐主客位,端起茶杯浅抿一口,随即含笑看向王朔,语气温和亲昵,全然是长辈看待后辈的松弛姿态。
“上次一别,不过数月,黑鸦邦城已然焕然一新,年轻人锐意进取,属实难得。”
“伯爵谬赞,邦城立足北境,安稳发展,离不开曼顿领都的根基庇护。”王朔举杯回礼,既给足对方面子,也不刻意攀附。
下首的多托始终心绪不宁,脸上挂着一层刻意维持的客套笑意,全程未碰茶杯,指尖微扣杯沿。
片刻后,他率先开口致歉。
“子爵阁下,白日河岸冲突,实属误会,我派遣巡逻船抵达沿岸,本意只是核查旧时农田地界档案,手下人鲁莽无知、不懂规矩,险些酿成摩擦,今日当着伯爵的面,我特意向你赔罪。”
王朔淡淡抬眼:“误会而已,不必挂怀,只是多托执政官核查地界档案,阵仗倒是极大,整整五艘武装帆船压境,确实让我邦城守军大开眼界。”
不待多托辩驳,王朔话锋一转,顺势将主动权牢牢攥在手中,把单纯的边境摩擦,直接拔高到立场与底线的博弈层面。
“争议码头与几片农田,于黑鸦邦城而言,本就是无关紧要的边角之地,让与尼斯港湾,并非不可。”
“但今日之事,核心从不是土地争端,我与多托执政官隔空对峙、兵戎相向,根源在于彼此陌生,他看不透我的容忍尺度,我也不清楚他的真实图谋,误会才会层层叠加。”
王朔随即看向端坐旁观、洞悉一切的奥尔德斯。
“今夜伯爵亲临调停,绝非只为做一场见证,不如借这个机会,劳烦伯爵为我们理清局面、评析处境,你我当面摊开所有问题,分清规矩、摆明底线,往后各司其职、互不越界,无谓的摩擦自然消解。”
王朔这番话堪称滴水不漏,既主动卸下土地争端的表层矛盾,显得自己大度坦荡,又顺势将问题内核升级,同时给足了奥尔德斯居中调停的体面,完美拿捏三方局势。
奥尔德斯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面上依旧温和浅笑,不动声色接下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