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沿右侧,希瑞娜尔的白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那双辨识度极高的血色眼眸在微光里清亮依旧。
床尾的木椅上,因维端正坐其间,指尖抵着笔记本,低头细细记录伤势数据。
屋内气氛松弛柔和,全然没有战后的凝重。
莉雅娜嗓音轻快,慢悠悠聊着细碎的家常,像是度过一个慵懒午后:“说起来,邦城那家的蜂蜜面包店味道极好,午后,我们可以一起去,还有演武场那边,索力和拜伦又闹笑话了,为了谁赢了比试请客喝酒,吵得整个军营都听见。”
希瑞娜尔安静听着,偶尔淡淡应声:“嗯,他每次输了都不认账。”
两人语气闲适恬淡,云淡风轻聊着琐碎小事,仿佛床边躺着的不是一个昏迷两天的重伤之人。
王朔喉间干涩得厉害,像是被粗砂纸反复打磨过,微微张唇,挤出一个沙哑的字:“水。”
两道交谈的声音骤停。
莉雅娜和希瑞娜尔同时转头看他,四目相对,却又极其同步地转回头,假装继续闲聊,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还是觉得索力这次赖不掉。”
“确实。”
王朔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只能默默看着两人默契演戏,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抽了抽。
唯有因维奇立刻合上笔记本,起身将药箱等推到一旁,快步走到床边。
指尖轻轻拂过王朔绷带外裸露的手臂,细致检查结痂的伤口边缘,又轻轻按压锁骨下方最深的那片淤青,确认伤势状态,眼底浮出几分明显的赞许。
“领主大人,醒得很及时。”因维奇语气带着几分释然,“恢复速度远超我的预估,所有外伤尽数结痂稳固,内脏挫伤基本完全吸收,再安稳休养几日,就能彻底痊愈,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王朔哑着嗓子轻轻应声:“辛苦你了,我感觉好多了。”
话音刚落,床边两道身影骤然起身。
莉雅娜、希瑞娜尔一左一右,默契堵在床头,下一秒,两只纤细的手,精准揪住了王朔的两只耳朵。
温柔的力道里,藏着攒了两天的后怕与嗔怪。
“挺英勇啊。”莉雅娜俯下身,长发簌簌垂落,轻轻扫过王朔的脸颊,语气温柔得偏偏带着刺骨的凉意,“独自一人硬扛,越来越熟练了。”
“我们在城头全程看着。”她放缓语速,藏着压抑的后怕,“那天你被始祖巨掌拍飞出去,砸进碎石堆里一动不动,我和希瑞娜尔当时,真的以为要准备给你收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