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外科结打好,周明直起腰。
整个过程耗费了他近一个时辰,精神高度集中,此刻只觉得一阵阵发虚。
他看了看玻璃瓶,里面的积血已经不再活跃地冒泡,证明胸腔内的活动性出血已经停止。女子的呼吸也变得绵长而有力。
命,算是保住了。
他将剩余的“代用血”小心地收好,又给她盖上一层薄被,自己则拖了张椅子,坐在长榻旁,一边恢复体力,一边观察情况。
救人,只是出于一个医生的本能。
但救了她之后怎么办,却是个大麻烦。
她是胡惟庸的死敌。自己把她藏在侯府,一旦暴露,就是大麻烦。
可就这么把她扔出去?
周明瞥了一眼她那张苍白但倔强的脸。
算了,救都救了,还能怎么办。
天色微亮时,榻上的女子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初时是茫然,是虚弱。但在看清周围陌生的环境和坐在旁边的周明后,那份茫然瞬间被极致的警惕和杀意所取代。
她猛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别乱动。”周明平静地开口,“你身上的伤口刚缝好,乱动会再次撕裂。”
女子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她用仅存的力气撑着身体,另一只手在身边摸索着,似乎在寻找她的剑。
徒劳无功。
“我的剑……”她的嗓音干涩沙哑,却透着一股寒意。
“扔了。”周明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是什么人?”她死死盯着周明,那股狠厉劲又回来了,仿佛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雌豹,即便身受重伤,也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敌人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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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救你的人。”
“为什么要救我?”女子显然不信。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倒下前,巷子里还有一辆马车。这个人,多半就是车上的人。
“你不是胡惟庸的人?”她质问道。
周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了一声。
“我是永安侯,周明。”
永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