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地脉鸣动

敦煌地下,镜界系统的中央控制台。

林晚意坐在连接椅上,周身环绕着淡银色的光流。

那些光流是从五百七十二个镜核中汇聚而来的能量反馈,在她意识中构筑出一幅立体的敦煌地下图景——岩石、水脉、古代遗迹、能量通道,一切都以半透明的、流动的线条与色块呈现。

她已经在这个状态里维持了七个小时。

额角的汗浸湿了发际,手背上的星痕因为长时间的能量负载而微微发烫,但她的神情专注得可怕。

在她面前的虚拟操作界面上,代表夜皇六个坐标点的暗金色光斑正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频率脉动,像六颗缓慢苏醒的心脏。

“能量蓄水池的填充进度,百分之六十八。”玄龟教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压抑的焦虑,“照这个速度,二十四小时内就会达到临界容量。一旦蓄满,他们随时可以启动引导程序,用蓄积的地脉能量配合‘黑日’冲击,强行炸开伪飞升台的封印。”

“但他们不会那么做。”林晚意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倒映着流转的星图,“大黑天要的是‘完美激活’,而不是‘暴力破解’。它会等到六个坐标点的能量同步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才会启动最终步骤。那个时间点……”

她调出一个复杂的能量波动预测模型:“根据现在的增长曲线推算,是在四十到四十二小时之后。误差不超过三小时。”

“正好是‘涅盘之种’交易完成、他们预期你会开始‘软化’的时间段。”陆珩的声音插入频道,“他们在等‘钥匙’就位。”

林晚意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模型的某个细节上。那是一个微小的、几乎被淹没在庞大数据流中的异常波动——从南区地下、真飞升台所在的方向传来,每隔大约十五分钟出现一次,每次持续三到五秒,能量特征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韵律感”。

“陈景深那边有发现吗?”她问。

“他带着定星盘在南区外围做试探性探测。”白鸦回答,“十分钟前传回消息:定星盘的七星碎片对南区地下的能量屏蔽层产生了微弱共鸣,但共鸣频率非常……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屏蔽层后面挣扎,试图发出信号。”

挣扎。

这个词让林晚意心头一紧。

她调出陈景深传回的实时数据。那确实是一种极其怪异的波动模式——时而急促如心跳,时而绵长如呼吸,偶尔还会出现类似“求救信号”的规律性脉冲。但所有波动都被那层致密的能量屏蔽层过滤、扭曲,传到地表时已经微弱得几乎无法分辨。

“他打算怎么做?”陆珩问。

“他想用定星盘配合我的星痕能量,做一次‘定向共振探针’。”林晚意说,“理论上,如果我和他的能量频率能完美同步,应该可以在屏蔽层上短暂‘凿’开一个极微小的观测孔,持续大概三到五秒,足够我们看一眼下面的情况。”

“风险呢?”

“风险在于,共振过程会暴露我们的能量特征。如果大黑天或夜皇的监测系统刚好扫过那个区域,他们立刻就会知道我们在探查真飞升台。”林晚意顿了顿,“但我觉得……值得一试。”

陆珩沉默了几秒:“你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二十分钟。我需要将镜界系统的感知精度临时提升到极限,同时把大部分计算资源都调集到南区地下模型上。”林晚意快速操作着控制台,“另外,我需要陈景深进入南区地下那个废弃的‘第57号监测井’。那是距离屏蔽层最近的人工通道,垂直深度一百八十米,距离屏蔽层只有二十米。”

“我立刻安排。”白鸦说。

二十分钟后,一切就绪。

林晚意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镜界系统的深处。这一次,她没有分散注意力去监控整个敦煌地下,而是将所有的感知力都聚焦到南区那一点上——就像将散开的光束凝聚成一束激光。

在她的意识视野中,地下结构逐渐清晰:表层是松散的沉积岩,中间是致密的砂岩层,再往下是古人开凿的、早已坍塌废弃的地下甬道。而在甬道下方二十米处,有一片无法穿透的“黑暗”——那就是能量屏蔽层。

此刻,陈景深已经抵达第57号监测井的底部。那是一个直径仅一点五米的圆形空间,四壁是冰冷的混凝土,头顶的照明灯投下惨白的光。他盘膝坐下,将定星盘平放在膝上,七枚颜色各异的星核碎片在盘面中缓缓旋转。

“我准备好了。”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很平静,但林晚意能听出其中压抑的紧张。

“开始同步。”林晚意闭上眼睛,将一缕星痕能量顺着通讯频道传递过去。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她的意识仿佛延伸出了一条无形的线,穿过三百米厚的岩层,连接到陈景深手中的定星盘上。星盘中的七星碎片同时亮起,与她手背上的星痕产生了共鸣。

起初有些生涩,两种能量的频率并不完全一致。陈景深的“星眷”血脉能量更偏向于“接收”与“稳定”,而林晚意的织女星之力则是纯粹的“创造”与“引导”。但渐渐地,在定星盘的调和下,两种频率开始融合,就像两根不同材质的丝线,被编织成一股更坚韧的绳索。

小主,

“共振强度达到阈值。”玄龟教授在控制台监控着数据,“三、二、一——发射!”

林晚意和陈景深同时将融合后的能量,对准下方的屏蔽层,全力“刺”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在林晚意的感知中,那片“黑暗”被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裂缝只有针尖大小,存在的时间不到三秒,但足够了。

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