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多拉的宫殿永远笼罩着一层泛着冷光的雾霭，黑曜石铺就的地面倒映着穹顶垂下的水晶灯影，却连一丝暖意都无法折射。

张磊单膝跪地，玄色的衣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始终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只将声音压得平稳无波，一字一句地向高坐于王座上的女王复命。

女王陛下，按照您的指令，我于三日前深夜在城郊路段动手，以符纸术制造了视觉障碍。轿车撞击花坛后，叶芝额头受伤晕厥，经医院检查为轻微脑震荡，已无大碍。铃兰全程伴随左右，情绪焦灼却未显露任何异常力量，与普通的叶罗丽仙子并无二致。

话音落下的瞬间，宫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张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在叶芝晕厥的刹那，他分明感受到铃兰周身涌起过一股灼热而磅礴的能量波动，那股力量足以震碎他布下的符纸，可就在即将爆发的临界点，又硬生生消散无踪，快得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不敢说。

作为被曼多拉捏住把柄的人类，自己的立场本就很尴尬。

这些日子看着叶芝为小提琴比赛刻苦练习的身影，看着铃兰寸步不离守护的模样，他心底那点对人类世界的归属感便越发清晰。

他或许无法违抗曼多拉的指令，却也做不到将这可能危及铃兰与叶芝的发现和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她的力量依旧没有苏醒？”曼多拉的声音从王座方向传来，带着一如既往地平静，听不出喜怒。

张磊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膝盖抵着冰凉的地面，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是，陛下。或许此次危机不足以刺激她的潜能。”

他能感觉到曼多拉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脊背，那目光如同实质，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看清他隐藏的心思。

张磊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用刺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他知道曼多拉的感知何等敏锐，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万幸的是，曼多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本王的直觉不会错，她能脱离控制绝非偶然。”王座上的身影微微前倾，“这次的动静虽小，却足以引起她们的警觉。你不必再主动接近叶芝和铃兰，即刻回归你的日常，潜伏待命。”

张磊心中一松，连忙应声：“遵命，女王陛下。”

“叶芝那边，本王自有安排。”曼多拉的声音陡然转冷，“记住你的身份，别做出让本王失望的事。”

“属下不敢。”张磊恭敬地叩首，直到曼多拉的身影消失在雾霭中，才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