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雪光刺眼。
木屋里药味浓郁,唐笑笑端着药碗,一勺勺喂姬无夜喝下。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靠坐在床头,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看什么?”唐笑笑被他盯得不自在,舀药的动作顿了顿。
“看我家未来夫人。”姬无夜唇角微扬,“越看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谁是你家夫人。”唐笑笑哼了一声,药勺却小心地避开了他唇上的伤,“还没过门呢,王爷可别乱叫。”
“那唐老板,”姬无夜从善如流,“考虑一下我的入股申请?我出人,出命,出这辈子所有时间,换你商号一半股份。”
唐笑笑差点把药洒了。
“姬无夜!”她瞪他,“重伤之人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姬无夜握住她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笑笑,昨夜说的话,字字当真。等太庙事了,我们就成亲。”
药碗在手中微微发烫。唐笑笑垂下眼,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汤,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很轻,但姬无夜听见了。
他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人的明亮。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陈老将军、陆炳和莫顿王子陆续进来。三人脸色都凝重,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
“王爷可好些了?”陈老将军先行礼。
“无碍。”姬无夜收敛笑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外头情况如何?”
陆炳接话:“京营已控制西山各出入口,锦衣卫在断魂谷附近发现一条密道,通往山腹深处。地道里有炼丹痕迹,但人已撤空,只留了些药渣。”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孙太医。
孙太医小心打开,药渣呈暗红色,有刺鼻腥气。他沾了点放在舌尖,脸色骤变:“是血炼之法!他用人血做药引,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血。”
屋里气氛一沉。
“地道里还有这个。”陆炳又拿出一块铁牌,巴掌大小,刻着扭曲的符文,边缘有干涸的血迹。
唐笑笑接过铁牌,入手冰凉。她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本手札里,似乎有类似图案的记载——
“这是‘锁魂令’。”她缓缓道,“慕容氏秘传的巫医之术,用于禁锢将死之人的魂魄,取其精血。据我母亲记载,此术需在极阴之地施展,且必须用至亲之人的血为引,才能锁住魂魄不散。”
姬无夜眼神一凛:“所以慕容轩这些年,不仅收集命钥骨钥,还在用这邪术抽取他人精血,巩固药效?”
“恐怕是。”唐笑笑将铁牌放在桌上,“太庙遗址荒废二十年,阴气极重,正是施展此术的最佳场所。他约在冬至,那是一年中阴气最盛之时……他要做的,恐怕不只是换血。”
孙太医声音发颤:“夫人是说,他想借太庙阴气,行逆天改命之术?”
“长生药本就是逆天之物。”唐笑笑看向姬无夜,“我们原先以为他只想长生,现在看来,他可能还想……复活什么人。”
屋里陷入死寂。
复活?这已超出常人理解的范畴。
莫顿王子皱眉:“人死不能复生,这是草原上也明白的道理。慕容轩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