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灵体呢?
姬无夜伸手探她鼻息,微弱但确实有。又摸了摸脉搏,跳动缓慢却规律。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仅靠本能维持着生命。
“掌柜的!”阿阮跟着跳下来,看见棺中人,眼泪瞬间涌出。她扑到棺边,抓住唐笑笑的手,“姐姐!你醒醒!你醒醒啊!”
小主,
没有回应。
释心和凤青漓也下来了。释心检查了唐笑笑的身体,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他低声道,“身体无恙,连皮外伤都没有。但三魂七魄……至少散了七成。按理说早该断气了,可生机偏偏未绝。”
他看向石棺内部。棺底铺着厚厚的白色丝绒,丝绒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图案中央嵌着一枚淡蓝色的鳞片——正是鲸长老给唐笑笑的那枚。
此刻,鳞片已经黯淡无光,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成粉末。
“是海族续命阵。”释心恍然大悟,“她用这枚鳞片做阵眼,强行锁住了最后一丝魂魄不散。但阵法已经快耗尽了,最多再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凤青漓脸色煞白,“那三个时辰后呢?”
“魂飞魄散,身体也会随之消亡。”
石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阿阮压抑的抽泣声。
姬无夜站在棺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颊,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她,她站在码头和一帮船老大砍价,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转头就对他吐槽:“这群人砍价水平还不如我家楼下菜市场大妈。”
想起她喝醉了,爬上仓库顶,指着月亮说要做麻辣兔头生意,结果第二天头疼得要死,还得强撑着去谈合同。
想起她每一次遇到危机,总是先翻白眼说“又来”,然后挽起袖子想办法。
想起她灵体即将崩解时,心里最后的吐槽是“要真钱,假的我做鬼也要找你算账”。
这个女人……怎么敢?
怎么敢在他终于确认自己心意的时候,就这么躺在这里,连句告别都没有?
“有办法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什么办法都行。禁术、邪法、以命换命——只要她能活。”
释心沉默良久。
“有。”他缓缓开口,“但代价很大。”
“说。”
“海族有一种秘法,叫‘魂引归巢’。”释心看着棺中那枚鳞片,“以血脉至亲或神魂羁绊最深之人的魂魄为引,进入濒死者的识海,将散落的魂魄一片片找回来,重新聚拢。但施术者风险极大——稍有不慎,自己的魂魄也会迷失在对方的识海里,两人同死。”
他顿了顿,看向姬无夜:“而且,施术者和被救者之间必须有极深的羁绊,否则连识海都进不去。”
“我来。”姬无夜毫不犹豫。
“姬先生!”凤青漓惊呼,“这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姬无夜打断她,“我和她之间的羁绊,够深。”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决绝。
释心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好。但需要准备三样东西:深海沉银针七枚,百年鲛人泪一滴,还有……施术者心头血三滴。”
“前两样,海族应该能有。”凤青漓立刻说,“我这就传信给沧澜祭司!”
“不用。”阿阮忽然开口,“鲛人泪……我有。”
所有人看向她。
阿阮从颈间解下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末端坠着一颗泪滴状的透明晶体。晶体在火把光下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这是制造我时,沧溟加进去的‘情感核心’。”阿阮轻声说,“他说,有了这个,我才能像真人一样感受喜怒哀乐。现在想来……这大概就是鲛人泪吧。”
她把链子递给释心。
释心接过,仔细端详后点头:“确实是百年以上的鲛人泪,且蕴含极深的情感烙印。有了它,进入识海的成功率能提高三成。”
“沉银针呢?”姬无夜问。
“我带了。”释心从僧袍内袋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七枚细如牛毛的银色长针,“这是早年游历时,一位海族医者所赠。本想用来祛除邪祟,没想到会派上这个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