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青漓抱着账本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唐笑笑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眉宇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一点没变。
她忽然觉得,只要这个人还活着,商会就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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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阿阮回来了,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孩子救回来了。”她一边给唐笑笑换额头上的湿毛巾一边说,“沧澜祭司亲自去的,用了三味海草药,说再调养半个月就能下地了。老王头跪在医馆门口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说要当牛做马报答掌柜的。”
“他吐了多少?”唐笑笑问。
“全吐了。”阿阮压低声音,“他说威胁他的是个穿灰衣的男人,左脸有颗黑痣,说话带北境口音。那人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和一包海磷粉,说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两。还说……如果他敢说出去,就把他孙子扔海里喂鱼。”
左脸黑痣,北境口音。
唐笑笑把这个特征记在心里。
“姬先生已经派人去查了。”阿阮继续说,“还有,老王头说,那个人提到过‘三日后的子时,码头见’。算起来,就是今晚。”
今晚子时?
唐笑笑猛地坐起来,眼前一黑,又跌回枕头上。
“姐姐你别动!”阿阮急道。
“去……去叫姬无夜。”唐笑笑喘着气,“告诉他,今晚别打草惊蛇,跟踪那个人,看他和谁接头。”
“可是你的身体——”
“快去!”
阿阮一咬牙,转身跑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唐笑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今晚子时。
沧溟的人还会出现。
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姬无夜如果去,可能会中埋伏;如果不去,就会错过揪出内鬼的机会。
她挣扎着下床,扶着墙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笔,想写点什么。但手抖得厉害,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啧。”她烦躁地放下笔。
就在这时,窗边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唐笑笑猛地转头,看见窗棂上插着一支短箭,箭尾系着张纸条。箭身漆黑,箭镞闪着幽蓝的光——是海族的工艺。
她拔下箭,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子时三刻,西市老茶楼,三楼雅间。一个人来。——沧溟”
字迹工整,语气平静,像在约老朋友喝茶。
唐笑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它凑到烛火边,看着火焰吞噬纸角,最终化作一小撮灰烬。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
而商会总店对面的屋顶上,一道深灰色身影悄然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手中把玩着另一支同样的短箭,箭尾的纸条上,写着另一行字:
“子时三刻,码头三号仓。一个人来。——姬无夜”
两张纸条,两个地点。
一场针对两个人的,分别的邀约。
夜风穿过街巷,吹起他深灰的衣角。衣角下,左脸那颗黑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