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的动作比唐笑笑预想的更快。
三日期限未到,第二日傍晚,一本誊抄工整的册子就送到了深蓝商会。册子不厚,只有十几页,却详细记录了苏清婉与暗香阁近两年的所有往来。
唐笑笑在书房里翻看,烛火摇曳,映着她越来越冷的脸色。
“去岁八月,购‘相思引’一副,三百两。此药服后令人心神恍惚,易生情愫。”
“九月,购‘朱颜改’三副,五百两。此药可令女子肤色暗淡,长斑生痘。”
“十一月,购‘梦魇散’一副,八百两。此药掺入熏香,令人夜夜噩梦,精神萎靡。”
每一笔记录后,都附有用药对象——大多是宫中与苏清婉争宠的嫔妃,或是得罪过她的官家小姐。最让唐笑笑心惊的,是三个月前的一笔:
“购‘牵机引’一副,一千两。备注:需少量多次,状似急病。”
牵机引,正是签约宴上那伙计中的毒。只是剂量轻微,不足致命。
“她原本想用在谁身上?”姬无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笑笑没回头,手指点在那行记录上:“若是用在签约宴上任何一位商户当家身上,哪怕只是轻微中毒,商业协会都会信誉扫地。若是用在我身上……”
她顿了顿:“正好除了我这个眼中钉。”
姬无夜走到她身边,拿起册子细看:“这些用药对象,如今大多‘病着’或‘失宠’。苏清婉这手段,倒是阴毒得很。”
“不止阴毒,还谨慎。”唐笑笑指着记录,“你看,她从不亲自出面,都是通过丫鬟或远房亲戚。银钱走的也是不记名的银票,查无可查。”
“那柳三娘如何能记得这么清楚?”
“做黑生意的,最忌不留底。”唐笑笑合上册子,“柳三娘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小心。她留这些记录,既是自保,也是筹码。”
姬无夜放下册子,沉吟道:“但这些证据,不足以扳倒苏清婉。她可以说丫鬟私自所为,可以说银票丢失,甚至可以说柳三娘诬陷——一个青楼老板的话,谁会信?”
“我知道。”唐笑笑起身,走到窗前,“所以这些证据,现在不能用。要等——等她下一次动手,人赃并获。”
窗外夜色渐浓。
就在这时,陈婉小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发白:“姐姐,宫里……宫里来人了!”
唐笑笑心头一紧:“谁的人?”
“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说奉娘娘口谕,请姐姐明日巳时入宫说话。”
姬无夜皱眉:“皇后?她怎么会突然召见你?”
唐笑笑略一思索,明白了:“商业协会成立,动静太大。皇后娘家也有生意,这是要探我的底,或许……也是苏清婉的手笔。”
原书中,皇后与苏清婉并不对付。但如今剧情已变,难保苏清婉不会借皇后之手对付她。
“明日我陪你进宫。”姬无夜道。
“你不能去。”唐笑笑摇头,“皇后召见的是我,你若同去,反倒显得心虚。放心,皇后娘娘素有贤名,不会在宫中对我怎样。况且——”
她顿了顿:“我也想看看,苏清婉到底在宫里,布了什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