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婆婆。”老妇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一般,既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恨,眼底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说不清的不忍,目光在女人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那复杂的神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
“自从她嫁进我家,就没给过我好脸色,三天两头跟我吵架,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我这把老骨头,就是被她气出病来,最后憋屈死的!”
当林默对着墙角开口时,那孕妇和她丈夫都一脸惊恐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这人在跟谁说话”的茫然。只有张院长面色沉静,显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等听完老妇人的叙述,林默轻轻叹了口气,手腕一扬,一张符纸“嗖”地飞出去,稳稳贴在墙角。符纸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老妇人的身形在光晕中渐渐清晰——佝偻的背,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化不开的怨怼,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孕妇最先看清,顿时“啊”地低呼一声,猛地缩到被子里,浑身抖得像筛糠,连露在外面的手指都在打颤,显然是认出了来人。
她丈夫看清老妇人的模样,脸色“唰”地白了,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恐惧:“妈……妈?真的是您?”
他一边喊着,一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身子抖得比孕妇还要厉害,显然既惊且怕,连声音都在发飘。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怨怼中又添了几分失望,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涩意:“这就是我的好儿子呀……他爸走得早,他是我一手带大的。那些年,为了让他能吃饱穿暖,能健健康康长大,我起早贪黑地做活,冷了热了都先顾着他,自己受多少罪都没敢吭声。我都不知道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就盼着他长大,盼着他成家,我也好松口气,能歇一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泣音,眼角的泪淌得更凶了:“可谁能想到啊……等他真的结了婚,日子反倒成了这样。我以为熬出头了,结果……结果倒是熬成了孤孤单单一个人,连口顺心气都喘不上来……”
话没说完,她已经泣不成声,佝偻的身子抖得厉害,周身的黑气也跟着起伏,却没了之前的戾气,只剩下浓浓的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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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男人听到这话,头埋得更低了,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妇人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酸楚:“每次他媳妇跟我拌嘴、找我茬的时候,他永远都装作没看见,躲得远远的。”
她顿了顿,周身的黑气似乎翻腾了一下,又慢慢平息下去。“我死了之后,原本想着就这样吧!这辈子总算过完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见到孩子出生,昨天晚上我本想看看孩子的,那样我也就可以安心的走了。”老妇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可当我进入她肚子里后,我才知道这样会害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当时就想出来,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似的,怎么也出不来了……”
她望着林默,眼神里带着哀求:“我被困在里面,看着她跟孩子日渐虚弱,心里头也急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