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静脚步微顿。
她感知到了。
她微微颔首,放慢步伐,与他的节奏同步。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渐渐合一。幻觉开始消退,视野恢复清明。水路两侧的雾气进一步退散,石径越发坚实,不再是浮于水面的虚影,而是真正嵌入大地的古道。
路越走越深,谷底气息渐重。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铁锈味,像是久未流动的血液沉淀千年。陈浔鼻翼微动,却没有停下。他知道这不是毒,而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前方最后一段路被一道水幕挡住。宽约两丈,高逾三丈,水流自上方岩缝垂落,连成一片透明屏障。水幕之后,碑影若隐若现,比之前所见更加完整。碑体高大,铭文隐约流转,似有生命。
澹台静停在水幕前三步。
她没有再触水,也没有开口解释。只是静静站着,指尖微光再次亮起,轻轻拂过空气。她能感觉到,碑在回应她,但仅限于此。它不主动显现全貌,也不允许贸然接近。
她低声说:“它在等我们一起看见。”
陈浔走上前,站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目光同时投向水幕。心念未言,却已相通。他们经历了太多阻碍,从封印松动到禁制开启,从毒雾弥漫到虚影迷阵,走到这里,只为亲眼确认这条路是否存在。
就在这一刻,水幕无声分开。
没有波澜,没有声响,就像一幅画卷被人徐徐拉开。水流向两侧退去,露出完整的碑影——高逾丈许,碑面铭文如星河流转,每一笔划都在微光中跳动。碑顶刻着一枚符号,与苍螭令上的纹路相似,却又多出一道裂痕,像是命运的缺口。
陈浔呼吸一滞。
他眼睛睁大,瞳孔中映出整座碑影。那不是石头,那是答案。是千年前的誓言,是长生族的根源,是他一路走来所有疑问的终点。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仿佛要触摸那道光影。
澹台静嘴角微扬。
她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碑上。但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她也迈出一步,与他同步前行,踏入水幕之后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