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生死一瞬

那里立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碑,材质与周围墙壁迥异,通体无纹,唯底部刻有两字:“情蛊”。

字迹细小,深深刻入石髓,边缘残留淡淡血痕,似是以指代笔、以血为墨所书。陈浔蹲下身,指尖抚过那两字,心头猛然一震。

这笔迹,竟与澹台静平日抄录剑诀时的风格一致。

她来过这里。

或许是在失忆之前,或许是在被带走途中,她曾在此留下线索。这两个字,不是记录,是警告,是求救,是她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印记。

他盯着那血痕,指节微微发白,却没有久留的余地。

刚欲起身,身后雕花门突然轰然合拢,缝隙被寒霜彻底封死。天花板也开始渗出黑水,滴滴答答落在青砖上,腾起阵阵毒烟,腐蚀地面,发出“嗤嗤”声响。

这是最后一道灭口机制——一旦机关被破,密室自动封闭,释放毒雾,将入侵者困杀其中。

陈浔眼神一冷,不再犹豫。

他跃回中央,双脚蹬地,青冥剑高举过头,全身剑气凝聚于一点,猛然劈向上方横梁。剑光如虹,木屑纷飞,瓦片震裂,泥灰簌簌落下。

他借力腾空,一掌拍碎屋顶泥灰,纵身跃上房梁夹层,伏身静息。

下方密室迅速被毒雾填满,黑水蔓延至石碑底座,缓缓覆盖“情蛊”二字。机关归于沉寂,唯有寒气依旧从地缝中渗出,像是地底深处仍有某种存在,在缓慢呼吸。

陈浔趴在夹层中,身体紧绷,耳听八方。

远处更鼓敲过四声,夜风从瓦缝间钻入,吹动他额前碎发。他右手握剑,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块随身携带的素绢,以剑尖蘸取指尖一滴血,在布上拓下“情蛊”二字。字迹清晰,血色未散。

他知道这线索不能带出,只能藏于贴身衣袋,待脱身后再作计较。

屋外巡卫的脚步声仍未靠近,说明机关虽启,但尚未惊动守卫。他尚有时间。

他缓缓抬头,透过瓦片缝隙望向夜空。月隐云后,星子稀疏。城主府轮廓在黑暗中延伸,如同蛰伏巨兽。

他记得进来时的路线:翻墙入后院,绕东廊至书房,如今身处屋顶夹层,离西墙最近。若从那里突围,可借夜色掩护,避开主道巡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