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认出了不该认识的人。
陈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纹深处,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自小平安镇觉醒修行之日起便存在,从未消退。他曾以为是练剑所致的经脉异变,但现在想来,或许另有缘由。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思绪,重新望向北方。
天际残云早已溃散,可空气里残留的气息并未完全消失。那是血河崩解时留下的余韵,混杂着怨念、执念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则之力。
他忽然抬起左手,掌心朝上。青冥剑自行跃出半寸,剑尖微颤,指向同一方向。
同一时刻,那滴黑血猛然一缩,从中浮现出一段新的画面——一座冰封古城,城门紧闭,门楣上刻着半个残字,似“长”非“长”,似“生”非“生”。
画面一闪即逝。
黑血随之碎裂,化作烟尘飘散。
澹台静轻声道:“有人不想让我们看见。”
“但他们还是让我们看见了。”陈浔收回目光,“至少看到了一角真相。”
她沉默片刻,“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说,“敌人还没来,但它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它在观察,在判断,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你为何不离开?此处不宜久留。”
“正因为不宜久留,才更要留下。”他声音低沉,“若我走了,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是你,还是那些曾帮过我的人?我不可能护所有人周全,但至少能让它知道——想动他们,得先过我这一关。”
澹台静看着他侧脸,许久未语。风拂动她的纱衣,玉簪上的绸带轻轻摆动。她忽然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冰冷而粗糙,布满剑茧,却稳得惊人。
“我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她说,“我是与你同行的人。”
陈浔没有回应,只是反手握紧了一下,随即松开。他重新站直身体,面向北方,双腿微分,如山岳扎根大地。
青冥剑横于膝前,剑柄沾了血,已被擦拭干净,但那抹暗红仍渗进木纹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