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蹬地,借势前扑,右掌虽断仍悍然拍出。掌风裹挟最后一丝剑意,重重印在副教主胸口。对方闷哼一声,气血翻腾,手中血幡脱手飞出。
陈浔飞身扑接,五指紧扣血幡主杆。
刹那间,邪物震颤,符文闪烁欲爆,三百童女魂魄尖啸不止,怨气如针刺入骨髓。他手臂青筋暴起,肌肉虬结,却死不松手。反而运起全身气血,双臂猛然发力,怒吼声撕裂夜空——
“给我——裂!”
血幡主杆从中生生撕开!
轰!
黑雾冲天,怨魂哀嚎四起,整条血河如遭雷击,轰然倒卷回地缝。血水退去,露出干涸龟裂的河床,沟壑纵横如大地伤疤。祭台上残符炸裂,火星四溅,化作灰烬飘散。
陈浔单膝跪地,左肩血如泉涌,右臂扭曲变形,口鼻皆血。他以断臂撑地,抬头望向踉跄后退的副教主,声音沙哑却如铁:
“这一招……我补上了。”
副教主七窍渗血,胸口凹陷,手中只剩半截残幡。他死死盯着陈浔,眼中恨意滔天,却再不敢上前。血河阵已毁,阵眼断裂,地脉封印松动,黑气自裂缝中逸出,却被退去的血流裹挟,暂不得出。
墨千在岸边看得真切,双目赤红,嘶声喊道:“陈浔!别停下!他还没死!”
陈浔没回头。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插在血河中的情剑。剑身裂纹密布,剑尖微颤,似有不甘。他想抬手,却发现指尖已不受控,唯有左肩血流不止,顺着肋骨滑下,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他记得小时候在小平安镇杀鸡,刀锋划过脖颈时,血也是这样顺着羽毛往下淌。
那时他还不知道,有一天自己的血也会流得这么慢,这么冷。
风卷残雾,废墟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