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血池深处传来,仿佛某种连接被硬生生扯断。
幻影猛然仰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它的身形开始扭曲,轮廓模糊,原本凝实的面容如蜡像融化,双目怒睁,死死盯着陈浔。
“你……敢……”
血球在空中剧烈膨胀,光芒内敛到极致后骤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洒落。那些曾可熔金蚀骨的血滴如今无力地砸在地面,只留下焦黑斑点,再无杀伤之力。
幻影双足下的暗红脉络彻底断裂,残余血丝如蛇尾抽搐几下,随即沉入池底,消失不见。它的身体开始明灭闪烁,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亮起都比前一次更微弱。
“你们……逃不掉的。”
声音低哑,断续,却仍带着阴冷的执念。它抬起手,似想指向陈浔,手臂却在半空溃散成点点血尘。
光芒最后一次闪动,随即彻底熄灭。
整个大厅陷入短暂的寂静。血雾缓缓下沉,池面波动渐平,只剩下汩汩气泡从裂缝中冒出,像是地下某种东西仍在喘息。
陈浔拄剑立于石台之上,胸口起伏,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方才那一斩耗力极巨,经脉隐隐发麻,左肩旧伤也因剧烈动作再度抽痛。但他没有坐下,也没有闭眼,只是低头盯着血池,目光如钉。
澹台静靠在断裂石柱旁,双手仍贴地未动。她虽目不能视,神识却如细网铺展,持续探查池底残留波动。片刻后,她微微颔首,气息稍缓。
“断了。”她低声说,“神念痕迹已消。”
货郎之子瘫坐在墙角,双手空握,掌心已被碎石磨破,血迹混着灰尘结成暗痂。他望着池心,眼神仍有惊悸未散,但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敢喘一口长气。
陈浔缓缓跃下石台,落地时脚步略沉,情剑拄地支撑身形。他走到池边,俯身查看那道被斩断的脉络所在。血水浑浊,但原先流动的轨迹已然停滞,池底符文黯淡无光,如同枯竭的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