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银山镇,火车继续北上,窗外的景色越发荒凉。
村庄更稀了,偶尔闪过一片低矮的土坯房,也显得毫无生气。
韩东望着窗外,想起地图上标记的孙家沟,一个深入山区的小站,线路所,只有两股道,几乎是为开采山里的矿石而设立的。
那里的派出所,条件恐怕比柳树屯还要艰苦。
午后,火车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缓缓停下。
没有像样的站台,只有一段碎石铺就的斜坡,旁边立着一个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孙家沟乘降所”。
风从山谷里呼啸而来,打在脸上生疼,韩东一行提着行李,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车。
火车只停了五分钟,就开走了,把他们孤零零地扔在这荒凉的山坳里。
举目四望,除了两条伸向远方的铁轨,就是光秃秃的山和灰蒙蒙的天。
几间低矮的、用石头和泥坯垒成的房子,趴在不远处的山脚,烟囱里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除此之外,再无半点人迹。
“这……就是孙家沟?”小李裹紧了棉帽,声音有点发颤,这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偏僻荒凉。
“应该是了。”赵德柱眯着眼看了看四周,“走吧,找找派出所在哪儿。”
几个人朝那几间房子走去,风刮得人几乎站不稳。
走近了,才看清这几间房子都很破旧,墙皮剥落,窗户用木条钉着布。
其中一间的门楣上,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墨汁写着“铁路公安 孙家沟驻在所”,字迹被风雪侵蚀得模糊不清。
与其说是派出所,不如说是个看山护林人住的窝棚。
门虚掩着,韩东敲了敲,里面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谁呀,进来吧,门没锁。”
推门进去,一股草药味和牲畜粪味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透进些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