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聋了,但听见她在喊我名字

视网膜上,一行冰冷的系统红字疯狂闪烁:

【警告!目标已被‘镜像协议’加密锁定】

【注:旧纪元叙事防火墙V7.3,仅对‘执笔者’原始生物场开放密钥接口】

【访问拒绝:非授权生物磁场】

【需匹配‘执笔者’原始生物信息方可操作】

李炎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扣进石缝里,指甲缝里塞满青苔与碎石,指腹被棱角割开,渗出血丝。

还要什么生物信息?

高晴烟现在连身体都没有,哪来的生物信息?

指纹?

虹膜?

还是DNA?

她现在就是一串飘在云端的数据!

“你在哪……”

他张开嘴,无声地问着空荡荡的祭坛,干裂的嘴唇尝到血的咸腥与尘土的粗粝。

就在这时,祭坛四周那几盏原本昏暗的长明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灯焰拉长、变蓝,投下无数晃动的、鬼魅般的巨影。

紧接着,头顶那块用来监控仪式进程的全息投影屏骤然亮起。

屏幕上全是雪花点,但在那噪点之中,一张由千万个像素点拼凑而成的脸庞逐渐清晰。

是高晴烟。

她看起来很虚弱,像素在不断崩解又重组,嘴角的线条时而模糊成一片马赛克,时而又骤然锐利如刀刻;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李炎,瞳孔深处有细小的金色数据流在逆向奔涌。

她没有说话,或者说她发出的声音李炎根本听不见。

李炎一把扯下那副碍事的分析眼镜,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嘴唇——在“叙事同频校准”信标的微光牵引下,那些崩解的像素竟自动延展、补全,勾勒出唇形运动的精确轨迹。

哪怕隔着屏幕,哪怕像素模糊,但他读懂了那个口型。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审讯室里,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用这种近乎哀求又决绝的口型说过同样的话。

“眼泪。”

李炎愣住了。

屏幕上的高晴烟指了指自己的眼角,又指了指那口悬浮的青铜钟。

嘴唇再次开合:“只有执笔者的眼泪,也就是……共情,才能骗过它。”

开什么玩笑。

李炎想笑,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尝到更浓的血腥味。

老子是刑警,是硬汉,上辈子被刀捅穿了肚子都没流过一滴猫尿,现在让他对着一口破钟哭?

而且,这就是个系统任务,哪来的情绪?

但下一秒,他的舌尖突然泛起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刚才幻觉里残留的、煎饼果子里那勺过量的辣椒油味。

辣得呛喉咙,辣得胃里火烧火燎。

那年深秋,她坐在他对面,因为被辣到而咳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地笑着说:“李警官,这辣椒是不是放过期了?怎么辣得人心酸呢?”

那是她生前最后一次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大笑。

后来就是大火,是血泊,是她在他怀里渐渐变凉的体温,还有那句没来得及说完的“我想吃……”。

李炎闭上了眼睛。

那种被压在心底整整两辈子的、像是吞了一千根针一样的酸楚,毫无征兆地顺着鼻腔冲上了眼眶——不是酝酿,是决堤,是刻在骨头里的条件反射。

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他满是灰尘的脸颊滑落,划开一道湿润的痕迹,带着体温与盐分的微涩。

重力牵引,那滴泪水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轨迹,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了青铜钟正下方那个用来接收“祭品”的感应凹槽里。

滴答。

明明听不见声音,但李炎却感觉灵魂深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冰面乍裂,又像琉璃坠地,震得他耳膜嗡鸣骤然转为高频啸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