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的空气正以一种可感知的速度变得粘稠、沉重。

石壁合拢的轰鸣声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氧气正在被抽离，李炎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着滚烫的肺叶。

他背靠着冰冷光滑的石壁，努力调整着呼吸的频率，试图延缓意识的流失。

黑暗并非纯粹，从石门与门框间那道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缝隙里，渗入一丝微弱的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将这片绝望的黑暗切割开来。

“你以为我在阻止你查案？”

高晴烟的声音再次响起，隔着厚重的石壁，显得有些失真，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她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对峙，反而多了一丝嘶哑的疲惫。

“不，我在救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这个祠堂本身就是个筛选机制，一个陷阱。他们用最亲近之人的面孔作为诱饵，专门用来钓像你这样……不肯放手，执着于真相的人。”

李炎的视线穿过黑暗，死死盯住那道光缝，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门外那张苍白的脸。

他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她话语中透露出的巨大信息量。

“他们？”他沙哑地问道，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把砂砾，“他们是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

“所有被‘G计划’吞噬了心智的人。”高晴烟的声音低了下去，“包括……我的父亲。”

李炎心中剧震。

那封匿名信——“你父亲没死，他在镜子里看着你。”——原来并非单纯的恐吓，而是字面意义上的陈述。

高振海的意识，或者说被覆写后的意识，真的被困在了这个由数据和镜面构成的囚笼里。

而他刚刚在镜中看到的那个诡异微笑的“自己”，很可能就是高振海的意识残影，利用祠堂的系统，模拟出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所以你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体验一把这种绝望？”李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但更多的是试探。

他需要逻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高晴烟真想救他，大可不必用这种九死一生的方式。

“我没有选择。”高晴烟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无力，“祠堂的监控系统和我的生物特征是绑定的。我只要靠近，它就会进入预警状态。我不能直接告诉你真相，那样等于触发警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逼你自己找到‘G00α’芯片，那是唯一能让你在接下来的风暴中，获得一丝喘息机会的东西。”

李炎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微型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