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明白,现在这个时代,规则是我定的。
权力的交接不需要争斗,只要我一句话就够了。
那使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悲凉。
“可……可还没等我们吴王有什么动作,您……您已经稳定了北方局势,扶持了新王的消息,就传遍了江南……”
“那一夜建业城里没人能睡着。我们吴王把自己反锁在宫里,听说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
“他说天命不在孙氏,说他愧对父兄和江东的列祖列宗。他不能再让江东的百姓,因为他一个人的野心受苦。”
“所以……”
使者把那两个卷轴高高举起。
“这是吴王为大魏新王献上的贺礼。”
“而这……”
他的目光转向那卷素白的卷轴,眼里全是泪水。
“是吴王亲笔写给摄政王殿下的降表……也是,哀书。”
我示意影七,把那卷素白的卷轴取来。
我没理会那卷献给曹丕的“贺礼”。
我缓缓展开孙权的亲笔信。
上面是行草,字迹潦草,笔锋看起来没什么力道,和他当年称霸东南的气势完全不同。
我没自己看,把它递给了身旁的一个中书舍人。
“念。”
那个官员接过哀书,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大声读了出来。
“罪人孙权,叩首,再拜,大魏摄政王殿下座前。”
“听说天命有常,只有有德行的人才能拥有。过去汉朝衰落,天下分裂,家父孙坚,提着剑扫平凶恶;家兄孙策,继承父志,开创了江东……”
信的开头在回忆孙家三代人怎么在乱世里打下这份家业。字里行间都是对孙家过去辉煌的怀念。
然后,笔锋一转。
“但是我孙权德行不够,不能继承父兄的志愿,导致天威降临,大军压境。如今,北方已经平定,新主已经确立,天下人心都在殿下您一人身上。”
“我孙权想了一夜,才知道自己螳臂当车有多愚蠢。现在,我愿意削去吴王的封号,辞去大国的名号,自贬为侯。”
“献上江东六郡的土地、兵马和钱粮册子,每年都来朝拜,年年进贡,永远做大魏的藩臣,为殿下看守东南门户。”
“只求两件事。”
“一求殿下念着天下苍生,免除江东的战争灾祸。”
“二求殿下心怀仁德,保住孙氏家族的血脉。”
“如果蒙您答应,我孙权感恩戴德,死了也无憾。罪人孙权,泣血上书。”
一封信念完,整个大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些曹家的旧臣,一个个神情复杂,好像在孙权身上看到了自己家族的下场。
小主,
而我手下的武将谋臣,则个个挺直了腰杆,满脸都是光彩。
能让一方霸主写出这么卑微的降表,确实是了不起的功劳。
只有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信写得不错。
把自己姿态放得很低,又拿江东百姓和孙氏宗族来当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