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脸上,那双熔岩般的瞳孔里,此刻翻腾的竟然不是愤怒或痛苦,而是一种…极致的、近乎迷醉的狂喜!
一种病态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在她眼中如火焰般燃烧!她甚至微微喘息着,舔了舔被鲜血染红的嘴唇,声音因疼痛和兴奋而颤抖:
“对…就是这样…反抗我…用你的力量…标记我…”
空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一股冰冷的寒意,比至冬国的寒风更刺骨,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就在他因这极端景象而心神巨震的瞬间,他猛地察觉到了致命的异样!
那些从玛薇卡身上伤口飞溅出的血珠——肩头的、大腿的、掌心的——并没有遵从重力法则滴落在地!
它们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在灼热的空气中微微震颤、汇聚!
每一滴悬浮的血珠都闪烁着极其微弱、却蕴含着古老气息的金红色微光!它们在空中飞速地移动、排列、组合!眨眼之间,一个由鲜血构成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古老法阵,在空和玛薇卡之间骤然成型!法阵的核心,正对着空的心脏!
小主,
嗡——!
法阵成型的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带着大地脉动韵律的恐怖能量,如同亿万根无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空的皮肤、肌肉、骨骼!
这股能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通过那些悬浮的、属于玛薇卡的鲜血为媒介,如同剧毒的藤蔓,疯狂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他的经脉如同被岩浆灌入,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的元素力被粗暴地压制、驱散;甚至连他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仿佛灵魂正在被强行剥离!
“以火神之血为引…”玛薇卡染血的手掌(掌心还紧紧抓着嵌入她身体的剑刃)猛地向前一探,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焦糊的皮肉,狠狠地按在了空剧痛痉挛的胸口正中心!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完成盛大仪式的狂热与不容置疑的神性威严,响彻整个岩浆牢笼,甚至穿透了熔岩的咆哮,清晰地回荡在祭坛之外:
“地脉啊!回应我的呼唤!束缚我的战利品!以永恒之火的名义,禁锢他的躯壳,锚定他的灵魂!”
“轰——!!!”
虚空震颤!刺耳的金属摩擦与锁链碰撞声撕裂了熔岩的轰鸣!
数道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光芒构成的锁链,如同从异界探出的毒龙,瞬间从玛薇卡手掌按下的位置——空的胸口——贯穿而出!锁链的另一端则诡异地消失在沸腾的岩浆背景之中!
噗!噗!噗!噗!
锁链精准地、残忍地贯穿了空的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踝!滚烫的链环瞬间烧焦了皮肉,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神经!
那锁链并非实体,却带着地脉最沉重的束缚之力,将他体内的力量彻底禁锢!沉重的拉力传来,他再也无法支撑,双膝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滚烫的金属祭坛上!
骨骼与金属撞击的闷响,如同丧钟敲响。
无锋剑当啷一声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祭坛上。
玛薇卡染血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充满了胜利和病态满足感的笑容。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锁链贯穿、跪伏在地的空,如同欣赏一件刚刚到手的绝世珍宝。
她染血的手掌依旧按在空剧烈起伏的胸口,鲜血顺着指缝流淌,浸染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熔岩牢笼,扫向外面因这突变而陷入死寂、继而爆发出巨大惊恐哗然的民众和战士。
她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狂傲和不容置疑的宣告,如同神谕般压下所有的喧嚣:
“看啊!纳塔的子民们!这才是这场盛大演习…真正的猎物!”
熔岩牢笼外,茜特菈莉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了玛薇卡那反常的“受伤”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失误,那是献祭!一场以火神之血为祭品,只为捕获一个“战利品”的疯狂仪式!
而牢笼内,空被剧痛和地脉锁链的沉重束缚彻底淹没,视野被染成一片绝望的金红。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汗水和血水,看到玛薇卡那双熔岩瞳孔里翻腾的,是比深渊更黑暗的占有欲。
熔岩牢笼缓缓沉降,将跪伏的囚徒与胜利的女猎手重新吞没进翻滚的金红色地狱深处。
圣火竞技场的地底深处,三百米之下。
这里已非人力所能及的范围,是凡人禁区,是神明的领域。巨大的岩浆管道如同大地之母体内最粗壮的血管,沿着岩壁纵横交错,搏动着,发出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般的“轰…轰…”声。
粘稠、炽亮、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熔岩在这些“血管”中缓慢而沉重地流淌,将整个地底空间映照得一片幽暗的金红。
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带着浓重硫磺和金属气息的致命毒雾,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灼烧着气管和肺叶。
在这片沸腾地狱的中心,一个由暗沉黑曜石构筑的圆形祭坛悬浮在最大的岩浆管道交汇点上。
祭坛表面刻满了与地脉共鸣的古老符文,此刻正随着岩浆的搏动而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空就被悬吊在这个祭坛的中心。
四条粗如儿臂、完全由凝练的地脉能量具现而成的金红色锁链,如同活物般扭动着,贯穿了他手腕和脚踝的骨骼!
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祭坛四角的符文之中,将他以一个大字型悬吊在半空。
锁链贯穿处的伤口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景象:
皮肉和骨骼在锁链蕴含的恐怖高温与地脉能量侵蚀下,不断地焦黑、碳化、溃烂;
紧接着,又被强行灌注的地脉能量刺激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再生出粉红色的新肉;
然而新生的血肉根本无法承受那持续的高温和侵蚀,很快又再次焦黑溃烂…周而复始,如同一个永无止境的酷刑循环!
剧痛!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剧痛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空的神经。汗水早已流干,皮肤在高温下龟裂,嘴唇干枯起泡。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新一轮撕裂般的痛楚。他低垂着头,金色的发丝被汗水、血水和脓水粘在额前,遮挡了部分视线。
小主,
意识在剧痛的海洋中沉浮,时而被抛上清醒的浪尖,时而又坠入麻木的深渊。
“滋啦…滋啦…”
某种湿润的物体擦拭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熔岩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玛薇卡就站在祭坛边缘,背对着悬吊的空。她哼着一支古老而怪异的纳塔小调,曲调本该是欢快的,此刻在她唇边流淌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的甜蜜。
她手中拿着一块相对干净的白色棉布,在一个盛满清水的石盆里浸湿、拧干。
然后,她转过身,赤足踩着滚烫的黑曜石地面,走向悬吊的空。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带着凉意的湿布轻轻贴上空的胸膛。
那短暂的、微不足道的清凉感,在灼热的地狱里如同甘泉。然而,当棉布擦过他肩部那个被锁链贯穿、正在溃烂和再生边缘反复挣扎的血肉模糊的伤口时——
“呃啊——!”
空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离水的鱼!喉咙里爆发出无法抑制的、嘶哑的痛吼!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将麻木的意识狠狠撕扯回清醒的地狱!
锁链因他的剧烈挣扎而哗啦作响,贯穿处的伤口迸射出更多的血水和脓液。
玛薇卡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棉布上沾染的污血和脓液,眉头微微蹙起,仿佛那玷污了她的珍宝。然后,在空因剧痛而痉挛的注视下,她五指猛地收紧!
“噗!”
那块棉布瞬间在她手中被捏爆!没有水花四溅,只有一团刺目的火星猛地炸开,如同捏碎了一团凝固的火焰!棉布在高温下直接化为了飞灰,飘散在灼热的空气中。
“为什么要逃呢?”玛薇卡的声音陡然变冷,如同淬火的寒冰,与周围熔岩的炽热形成诡异的反差。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到了悬吊的空身上。
熔岩的光芒勾勒着她紧致而充满力量感的侧脸线条,却无法驱散她眼中翻涌的阴霾。
“在须弥…”她伸出手指,指尖带着灼人的高温,没有触碰伤口,而是带着某种刻骨的怨毒,用力地点在空完好的左肩肌肤上,留下一个瞬间的红痕,“你陪着那个稚嫩的、只会躲在智慧宫里的草神…解那些无聊的谜题…”
她的指尖缓缓下移,带着一种缓慢的、施虐般的力道。
“在枫丹…”她的指尖滑到空的肋下,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肤,“你帮那个沉溺在戏剧幻梦里的芙宁娜…排练那些虚假的、毫无意义的剧目…”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危险,熔岩般的瞳孔里翻腾着嫉妒的黑色火焰。
“为什么?!”她的指尖猛地顿住,然后毫无征兆地、如同烧红的铁钎般,狠狠捅进了空肩部那个正在溃烂的巨大贯穿伤之中!
“啊——!!!”
空的惨叫声凄厉得变了调!身体疯狂地抽搐、挣扎!锁链被扯得绷直作响!鲜血混合着脓液从被粗暴捅入的伤口边缘狂涌而出!
“为什么就是不肯专注地看着我?!”玛薇卡咆哮着,手指在空的血肉模糊的伤口中残忍地搅动!
她的脸上混合着狂怒、委屈和一种近乎崩溃的偏执,泪水(在离开眼眶的瞬间就被高温蒸发成白气)混合着汗水在她脸上留下扭曲的痕迹。
“为什么你的目光总是落在别人身上?!为什么你的时间总是属于别人?!告诉我!!!”
空在极致的痛苦中几乎昏厥,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他咬碎了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将几乎冲破喉咙的惨叫死死咽了回去。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玛薇卡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却如同冰锥,刺穿了他的痛楚。
她…竟在抽取地脉能量维持这个牢笼?!空残存的理智在疯狂尖叫。纳塔的地脉!
他清晰地记得希诺宁曾忧心忡忡地提及——因深渊千百年不间断的侵蚀,纳塔的地脉早已千疮百孔,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
如此毫无节制地、为了一己私欲而抽取地脉核心能量维持这个囚笼…这是何等疯狂的饮鸩止渴!
“外…外面…”空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还有…深渊…在虎视眈眈…”
他用尽力气挤出这句话,试图唤醒眼前这个被疯狂吞噬的神明最后一丝理智,“地脉…撑不住…的…崩溃了…纳塔…就完了…”
“深渊?”玛薇卡搅动的手指猛地停住。她缓缓抽出沾满鲜血和脓液的手,脸上狰狞的狂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诡异的平静。
她甚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岩浆的轰鸣中显得格外阴森。
她不再看空痛苦扭曲的脸,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俯下身,伸出舌尖,如同品尝稀世美味般,缓慢地、色情地舔舐起贯穿空手腕的那条地脉锁链上沾染的、属于他的新鲜血液!
“那些烦人的杂兵…交给希诺宁去清理就够了。”她舔舐着,含糊不清地说着,目光迷离,仿佛沉醉在血液的味道里。“至于真正的深渊本体…那个在星海深处窥视的、令人作呕的意志…”
小主,
她突然顿住,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疯狂与得意的诡异笑容。她猛地抬手,一把撕开了自己左胸那部分赤金战甲的护心镜!
嗤啦!坚韧的金属如同纸片般被撕裂!
空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玛薇卡左胸心脏的位置,那本该是生命最蓬勃跳动的地方,赫然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散发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诡异结晶!
结晶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表面流淌着粘稠的黑暗,无数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紫黑色纹路从结晶边缘蔓延开,深深嵌入她蜜色的肌肤之下,一直延伸到心脏深处!
那结晶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死寂、充满吞噬一切的恶意,正是…纯粹的深渊之力!
“我和那位…执掌寂灭的死之执政…”玛薇卡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块恐怖的结晶,脸上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与自豪,仿佛那是她最珍贵的勋章,“做了一笔小小的交易。”她抬起头,熔岩般的瞳孔死死锁住空惊骇欲绝的眼睛。
“我用一半的心窍…”她的手指用力戳了戳那块搏动的结晶,脸上闪过一丝因剧痛而扭曲的表情,却又被更大的疯狂所掩盖,“换取了暂时屏蔽深渊本体感知的能力!”她咧开嘴,露出一个白森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很划算,不是吗?”她喘息着,目光贪婪地扫视着悬吊的空,“足够我们…在这里…不受打扰地…相处很久很久了呢…”
极致的寒意!比至冬国永冻的冰原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空的全身,甚至暂时压过了肉体上的剧痛!他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窟,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为了囚禁他!仅仅是为了将他囚禁在身边!玛薇卡,纳塔的守护神,七执政之一的火神!她竟然将整个纳塔的安危作为赌注,与深渊的力量做交易?!
她屏蔽了深渊本体的感知,如同在火药桶旁蒙上了眼睛!那些被“屏蔽”的深渊魔物,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威胁,失去了神明的威慑和感知,它们会如何疯狂地滋长、蔓延?
当这脆弱的屏蔽失效,或者当深渊本体察觉到被愚弄…整个纳塔,将面临怎样毁灭性的报复?!
“你…你可是守护纳塔的神明!!!”空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嘶哑地咆哮出来!他猛地拽动贯穿四肢的地脉锁链,试图挣脱这绝望的束缚,哪怕只是徒劳!锁链哗啦作响,贯穿处的伤口迸射出更多的鲜血!
“神明?!”玛薇卡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声在熔岩管道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疯狂!
她猛地撕扯自己身上残存的战甲和衣物!坚韧的皮料和金属在她狂暴的力量下如同破布般碎裂、飞溅!
嗤啦——!
大片大片蜜色的肌肤暴露在灼热的空气中。
空的呼吸瞬间停滞!
映入眼帘的,是玛薇卡遍布伤痕的躯体!那不是寻常的疤痕!那是无数道狰狞的、扭曲的、如同蜈蚣般盘踞在她身体各处的烧伤!
从肩颈蔓延到紧致的腰腹,从饱满的大腿延伸到挺翘的臀线!有些疤痕呈现出暗沉的紫红色,显然是陈年旧创;有些则颜色鲜红,甚至还能看到新生的粉嫩肉芽,显然是近期才留下的!
这些疤痕层层叠叠,覆盖了她原本光滑紧致的肌肤,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用血肉绘就的地狱画卷!
“看看这些!”玛薇卡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她指着自己身上那些可怖的烙印,眼中燃烧着悲愤的火焰,
“每一道!都是我为纳塔!为这些所谓的子民!战斗留下的勋章!是我作为‘火神’的证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她猛地向前一步,粗暴地抓起空那只没有被锁链贯穿的手(手腕上还带着被贯穿的恐怖伤口),用尽力气,狠狠地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下方一道最为狰狞、几乎横贯了整个胸腹的陈旧巨大烧伤疤痕上!
“啊!”空的手掌被强行按在那凹凸不平、滚烫粗糙的疤痕组织上,剧痛再次传来,但他此刻更惊骇的是掌心下传来的触感——那疤痕深处,那颗属于火神的心脏,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搏动着!
咚咚!咚咚!如同战鼓,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和不祥的韵律!
“可当我在须弥的雨林里身中剧毒,高烧濒死,在泥泞中像蛆虫一样挣扎的时候…”玛薇卡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尖锐,带着刻骨的恨意,泪水再次涌出,瞬间被高温蒸发,“你在哪里?!”
“当我在龙脊雪山的冰窟里,被深渊魔物撕咬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的时候…”她抓着空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手腕的伤口,让他痛得倒吸冷气,“你又在哪里?!”
她的脸猛地凑近空,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熔岩般的瞳孔里是彻底失控的疯狂和占有欲,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现在!你终于!完全属于我了!”她几乎是在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没有任何人能抢走!没有!永远永远!直到时间的尽头!”
小主,
“呜哇——!!!”
就在这死寂般的疯狂对峙中,一个充满了极致惊恐和绝望的稚嫩哭喊声,如同尖针般刺破了熔岩的轰鸣,从祭坛下方最幽暗的阴影角落里传来!
空的瞳孔瞬间收缩!那是…派蒙!
玛薇卡的动作猛地顿住。她脸上那种偏执的狂热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被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杀意所取代。她缓缓地、如同捕食者锁定猎物般,转过了身。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穿透幽暗的金红色光芒,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派蒙用小手死死捂住嘴巴,但惊恐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白气。她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哦?”玛薇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残忍的弧度。她摊开染血的右手手掌。
“噗!”
一团纯白炽烈的火焰凭空在她掌心燃起!火焰跳跃着,迅速改变形态,扭曲、拉伸…最终凝固成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闪烁着白炽光芒的、通体暗红的烙铁!烙铁的中心,隐约可见扭曲的符文正在成型!
灼热的气浪瞬间扩散开来,连周围岩浆管道的光芒都为之黯淡。
玛薇卡把玩着那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烙铁,目光如同打量一件即将被毁坏的玩具,落在派蒙身上。她歪了歪头,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肝胆俱裂:
“差点忘了…还有你这只一直嗡嗡作响、惹人厌烦的小害虫…”
她向前踏出一步,赤足踩在滚烫的黑曜石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手中的烙铁缓缓举起,白炽的光芒将派蒙惊恐欲绝的小脸映照得一片惨白。
“你说…”玛薇卡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残忍,目光在派蒙和悬吊的空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欣赏他们共同的绝望,“我该在她这小小的、脆弱的身子上…烙下什么呢?”
她的舌尖缓缓舔过自己染血的嘴唇,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空的所有物’?”她故意停顿,看着空瞬间暴突的血管和目眦欲裂的表情,享受着这份绝望的甘美。
“还是…”她的笑容更加扩大,烙铁缓缓逼近派蒙因恐惧而僵硬的身体,“…‘玛薇卡的玩具’?”
“住手!!!”
空的嘶吼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咆哮!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愤怒和不顾一切的疯狂,甚至压过了岩浆的轰鸣,震得整个地底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就在玛薇卡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极限的咆哮震得动作微微一滞的瞬间——
“锵——!!!”
一声刺耳到足以撕裂灵魂的、金属断裂的爆鸣猛然炸响!
贯穿空四肢的那四条由纯粹地脉能量具现而成的金红色锁链,在空那源于灵魂最深处的、不顾一切的反抗意志下,竟然应声寸寸碎裂!崩解成无数飞溅的金红色能量碎片!
噗通!
空沉重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滚烫的黑曜石祭坛上!剧痛席卷全身,但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求生的本能和拯救派蒙的意志压倒了一切!他沾满血污的左手猛地在地上一撑!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滚落在祭坛边缘的——无锋剑!
力量!残存的、被剧痛和愤怒点燃的力量灌注全身!
在玛薇卡惊愕转身、瞳孔中映出他染血身影的刹那!
空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地上弹射而起!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都凝聚在这决绝的一剑之中!剑锋撕裂灼热的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如同金色的雷霆,狠狠刺向玛薇卡毫无防备的腰腹!
噗嗤——!
冰冷的剑锋,带着空所有的意志和力量,毫无阻碍地、深深地刺穿了玛薇卡赤金战甲下紧实的小腹!滚烫的、如同岩浆般粘稠的、闪烁着点点金芒的鲜血,顺着无锋剑宽阔的血槽,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她残破的战甲和身下的祭坛!
玛薇卡的身体猛地一僵!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柄没入自己身体的、属于空的剑。剧痛让她精致的五官瞬间扭曲。
空单膝跪地,用无锋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直视着玛薇卡惊愕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如同从染血的喉咙里挤出:
“这一剑…”他喘息着,鲜血从嘴角溢出,“为你的…子民…”
滚烫的、如同熔岩般的血液顺着无锋剑的血槽汩汩涌出,浸透了玛薇卡残破的赤金战甲下摆,又在滚烫的黑曜石祭坛上蔓延开,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和刺鼻的焦糊味。
玛薇卡的身体僵硬着,剧痛让她的肌肉微微痉挛。她染血的手指却并没有去捂住那致命的伤口,反而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缓缓抬起,抚向空因剧烈喘息和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颊。
她的指尖带着自己滚烫的鲜血,触碰到空冰凉的皮肤。那触感让空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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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美的愤怒…”玛薇卡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喘息,仿佛在品味着世间最醇香的美酒。她的目光痴迷地锁在空因愤怒和剧痛而微微扭曲的脸上,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进灵魂深处。“…像地心深处最纯净的熔火…这才是我…想独占的火焰…”
突然!
她染血的手指猛地用力,死死扣住了空的下颌!力量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同时,她腹部的肌肉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猛地绷紧、收缩!那刺入她身体的剑刃,竟被她的肌肉和骨骼死死卡住!
“呃!”空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前拽去!
玛薇卡顺势张开双臂,如同迎接归巢的爱侣,将踉跄扑来的空死死地、用力地拥入怀中!滚烫的、带着浓重血腥味和硫磺气息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
那贯穿她身体的剑柄,狠狠地硌在空的胸口,带来一阵钝痛。
“但你以为…”玛薇卡喘息着,滚烫的唇几乎贴着空的耳廓,声音因剧痛和某种极致的兴奋而颤抖,“…我为你准备的牢笼,只有地脉这一重脆弱的枷锁吗?”
她的话音刚落,心脏位置那块散发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深渊结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粘稠、带着无尽恶意和重压的恐怖力量,如同无形的万吨巨山,骤然降临在空的身上!这股力量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碾压他的灵魂!源自深渊的、纯粹的死寂与湮灭意志!
“咔嚓…咔嚓…”
空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全身骨骼在这股灵魂重压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比之前地脉锁链贯穿更为深邃、更为绝望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股力量强行挤压、碾碎!他再也无法支撑,双膝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滚烫的祭坛上,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剧烈地颤抖,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粗糙的黑曜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破碎的呜咽。
“认识这个吗?小可爱。”玛薇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和扭曲的温柔。她缓缓蹲下身,一只染血的手依旧死死扣着空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她的另一只手,掌心向上,缓缓托起。在那沾满血污的掌心中央,悬浮着一滴纯粹到极致、散发着柔和而神圣光辉的金色液滴!
那液滴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内部沉浮着无数模糊的光影——虔诚跪拜的战士、点燃篝火的老人、怀抱婴孩的母亲…无数纳塔子民祈祷、祝福、期盼的意念在其中汇聚、流淌!这是…最纯粹、最本源、汇聚了整个纳塔信仰的——祈福之力!
“齐福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玛薇卡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的嘲讽,目光却贪婪地注视着那滴金色的液体,“他以为我会用这份力量去对抗高高在上的天空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