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阳皱着小鼻子,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都馊了……我是看它个头还行,想买回去……嗯,糊窗户。我家窗户纸破了几个洞,这旧书本太软,糊不住,想找个硬实点的东西垫垫。”他扬了扬手里那本旧黄历,“连这本一起,多少钱?”
“糊窗户?”摊主乐了,觉得这小孩想法挺怪,“你小子倒会想。得了,看你是小孩,给五毛钱,连书带罐子,拿走吧!”他压根没把这脏罐子当回事,只觉得能换五毛是五毛。
五毛!林朝阳心里狂喊,就是五百、五千、五万也值啊!但他脸上却露出犹豫和不情愿:“五毛?太贵了吧?就这破罐子,又脏又臭,这旧书也就能引火。三毛行不行?”
“嘿!你这孩子还会讲价?”摊主瞪了他一眼,但显然懒得为这点小钱多费口舌,“成成成,四毛!最低了,要就拿走,不要拉倒!”
“四毛就四毛吧。”林朝阳装作肉疼的样子,从兜里小心地数出四张毛票,递给摊主。然后,他屏住呼吸,忍着那酸腐气味,先将那本旧黄历塞进怀里,再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勾住罐子边缘(尽量避免碰到里面的腌菜汤),将它提了起来。沉甸甸的手感,更让他心中笃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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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收了钱,嘟囔了一句“小孩就是事多”,便不再理会他。
林朝阳提着这“价值连城”的咸菜罐,抱着那本旧黄历,心脏砰砰直跳,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琉璃厂。他不敢耽搁,径直回到了自家四合院。幸好是周日午后,院里大人大多在午休或出门,孩子们也在外面玩,他那僻静的小屋附近空无一人。
他反手插上门闩,将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铺开的旧报纸上。此刻,他才允许自己流露出激动的心情,双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他没有急于清理罐身的油污,而是先打来一盆清水,又找来母亲用来絮棉花的软毛刷、一些干净的棉布和一点厨房里用的碱面。他深知,对待这种等级的文物,任何鲁莽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