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取用任何神兵利刃,只是缓步走到阵前一片空地,信手从旁折下一根约四尺长短、拇指粗细的枯黄竹杖,持在手中,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向场中。
看到段思平竟以一根随处可见的竹杖应战,两军阵中再次爆发出巨大的惊诧声。耶律斜轸更是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怒吼道:“老匹夫!你敢如此小觑于我?!”
段思平立于耶律斜轸三丈之外,竹杖斜指地面,淡然道:“兵器不过是手臂之延伸,心中有剑,草木竹石皆可为剑。耶律将军,请吧。”
耶律斜轸不再多言,胸中怒火与那密宗邪功的煞气交织,狂吼一声,周身乌光暴涨,那柄奇形弯刀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他将邪功催至十成,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挟着刺骨的阴寒与凌厉的刀势,如同地狱冲出的魔神,直扑段思平!刀光未至,那股足以侵蚀经脉、扰乱心神的邪异气劲已然笼罩了段思平周身。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高手未战先怯的恐怖攻势,段思平却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他依旧静立原地,直到乌黑刀光及体前三尺,手中竹杖才似缓实疾地抬起,并非格挡,而是以一个极其玄妙的弧度,轻轻点向那狂暴刀势中某处看似最强、实则乃是力量流转枢纽的节点!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异响。那凝聚了耶律斜轸十成功力、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一刀,在竹杖点中的刹那,竟如同被刺破了的气球,汹涌的刀势与阴寒气劲瞬间溃散、瓦解!耶律斜轸只觉自己全力发出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更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踉跄着倒退两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不可能!”他狂吼着,再次挥刀,刀法愈发狠辣诡谲,乌光缭绕,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刺要害;时而如狂风席卷,笼罩八方;时而又化作重重鬼影,惑人耳目。他将那密宗邪功的诡异与凶戾发挥得淋漓尽致。
然而,任他刀法如何变化,攻势如何凶猛,段思平始终只以一根普通的竹杖应对。那竹杖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与灵性,时而如长剑轻灵,点、刺、挑、抹,精准无比地击中耶律斜轸刀法中的薄弱之处;时而如短棍沉稳,格、挡、卸、引,将那些足以致命的攻击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竹杖挥舞间,隐隐蕴含着一阳指那至阳至纯、专破邪祟的武学至理,却又化入了更为高深的剑法意境之中,不着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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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只见耶律斜轸如同疯魔般狂攻,乌黑刀光纵横交错,气势骇人。而段思平则始终在三尺方圆内挪移,步伐从容,白衣胜雪,手中那根枯黄竹杖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伸出,总能恰到好处地打断耶律斜轸的攻势,逼得他手忙脚乱,那身诡异的邪功在段思平面前,竟似全然失去了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