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泪。

魔宫圣女幽月，万年不曾流过一滴泪。即便是父亲陨落、魔朝倾覆的那一日，她也只是将泪与血一同咽回了肚子里。眼泪是软弱的象征，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东西。

可此刻，这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不是为了万载的血仇，不是为了背负的苦难，仅仅是为了眼前这个……为她拼尽一切、几乎搭上性命的男人。

“我……”幽月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厉害，万语千言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用力地、紧紧地扶住林尘的手臂，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如烟云般消散。紫瞳中的冰霜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脆弱的水光，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依恋。

林尘怔住了。他看着幽月脸上那清晰的泪痕，感受着手背上那灼热的湿意，混沌银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从未想过，这个冷酷、强大、视万物为刍狗的魔女，竟会……为他流泪。

这一刻，所有关于利用、算计的猜疑，所有因立场不同而产生的隔阂，都在这一滴滴滚烫的泪水中，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反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握住了她冰凉微颤的手。没有言语，但这个简单的接触，却传递出了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的力量。

“没事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度，“我们……还活着。”

幽月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暖意，看着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坦然与关切，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她闭上眼，任由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仿佛要将这万年的孤寂、压抑、痛苦，尽数冲刷干净。

泪破魔障，心结消融。

万载冰封，终见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