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达成共识——”她甩了甩发麻的右手,作战手套的关节处已经焦黑一片,“那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季潮迅速拿出纳米纤维索,轻轻按动开关,索钩精准地钉在三百米外的信号塔上。“抓紧,走了。”她话音未落,三人已经借着索道向预定集合点滑去,身影很快融进夜幕内。
三人身影融入夜色的最后一刻,渡鸦的脚步突然踉跄。
他的呼吸变得短促而紊乱,眼前阵阵发黑。远处的警笛声、同伴的低语,全都化作尖锐的耳鸣。他试图稳住身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风衣前襟,却只抓到一片黏腻——是血,他自己的血。
“渡鸦!”峰后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厨子一个箭步冲上前,长刀哐当砸地,双臂险险接住坠落的躯体。渡鸦的脸色惨白如纸,唇边溢出一丝暗红,脖颈处的动脉跳动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走!”厨子低吼一声,背起昏迷的渡鸦和西蒙纵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三人身影如墨滴入水,在警车探照灯扫过的前一刻,彻底溶于夜色。
夜色如墨,市郊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诊所。斑驳的招牌在风中摇晃,霓虹灯管滋滋闪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西蒙一脚踹开诊所的铁门,潮湿的冷风裹挟着血腥味灌入室内。一旁植村将背上的人又往上托了托,沈砚凌此刻像只折翼的鹰,苍白的面容上沾满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贺凛!快救人!”西蒙的吼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诊所内部与破旧的外表截然不同。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门滑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长发如瀑,金丝眼镜的冷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啧。”贺凛轻嗤一声,慢条斯理地戴上橡胶手套,踱步到沈砚凌身前,指尖随意地拨开他被血黏住的衣服,露出狰狞的伤口。
“渡鸦是准备退休了吗?”他嗓音凉薄,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西蒙一愣,随即咬牙:“少废话!他快不行了!”
贺凛垂眸,长睫投下一片阴影,语气讥诮:“身手这么差,不退休找死吗?”
“他这是英雄救美才搞成这样!”植村忍无可忍,“你再磨蹭他就真得进棺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