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这条通道,情况果然不同。两侧岩壁上的刻痕更加密集、更加规整,甚至能看出一些模糊的、仿佛文字或符号的轮廓,但大多已被岁月和某种侵蚀力量磨灭得难以辨认。脚下开始出现零散的、疑似金属或特殊石材的碎片,碎片边缘锋利,断面陈旧。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如同巨兽的肠道。那股能量穿梭的鸣响时强时弱,有时近在咫尺,有时又仿佛远在天边。黑暗依旧浓郁,但偶尔在岩壁某些特殊的晶体或残留的金属片上,会反射地髓核心或照明符箓的微光,闪烁一瞬,勾勒出通道狰狞的轮廓。
突然,走在侧后方警戒的断臂老兵脚下一滑,似乎踢到了什么硬物,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刺耳!
“小心!”老刀低吼。
几乎在响声传出的同时,前方通道深处,那能量穿梭的鸣响骤然变得尖锐、急促!一道苍白、扭曲、半透明、如同被拉长的哀嚎般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黑暗深处猛扑而来,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直取队伍中间的小铃铛!
那影子没有实体,却散发着冰寒刺骨的怨念与混乱的能量波动,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小主,
小铃铛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到一片苍白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千钧一发!
陈泥甚至没有完全转身,背对着来袭方向,左臂猛地向后一挥!
挥出的不是拳头,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边缘流转暗金与混沌灰色的“气刃”!气刃无声斩出,精准地劈在那苍白影子的“头颅”位置。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苍白影子发出一声尖锐到超越人耳承受极限的无声嘶鸣,扭曲着、溃散着,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簌簌飘落。
陈泥身体微微一震,脸色又白了一分。仓促间的反击,而且是在背负石蛋、需要分心维持地髓核心稳定的情况下,消耗不小。
“那是什么?”小铃铛惊魂未定,声音发颤。
“残留的魂影,或者……战死者不甘的执念碎片,被这里混乱的地脉能量和污秽长期浸染形成的怪物。”陈泥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黑暗,“这里……可能是一处古战场的遗迹,或者某种惨烈事件的发生地。都打起精神,不要碰任何东西,尽量减轻动静。”
断臂老兵满脸愧疚,死死捂住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队伍继续前行,气氛更加凝重。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脚步声放到最轻,呼吸都尽量压抑。
之后的路程,他们又遇到了几次类似的袭击。有时是突然从岩壁渗出的污秽粘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有时是脚下看似坚实的石板骤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更多则是那种苍白魂影,它们似乎对生灵的气息和地髓核心散发的精纯能量格外敏感,总是从最刁钻的角度发起袭击。
陈泥如同最警觉的头狼,总是能在危机爆发的前一瞬察觉,或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或提前规避。他的战斗方式简洁、高效、近乎冷酷,每一次出手都力求一击必杀,最大限度节省体力和避免更大动静。暗金纹路在他皮肤下频繁明灭,如同超负荷运转的古老引擎。
小铃铛手中的照明符箓早已耗尽,完全依靠地髓核心的微光。她紧紧跟在陈泥身后,心脏始终高悬,既要担心前方的危险,又要时刻关注背上石蛋的状态——地髓核心的光晕稳定,石蛋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始终没有断绝,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
老刀和断臂老兵也数次遇险,凭着老兵在生死间磨砺出的直觉和狠劲,配合陈泥的援手,堪堪化险为夷,但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这条通道仿佛没有尽头,又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他们经过了数个岔路口,陈泥每次都凭着那丝微弱的血脉共鸣指引方向。周围的景象愈发诡异,开始出现巨大的、疑似某种生物或机械的金属骨骸半埋在岩壁或地面,骨骸上布满了同样的暗红惨绿污秽纹路。一些地方的能量乱流更加狂暴,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波纹,必须小心翼翼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