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
“对。”陈泥点头,“尝试将你的注意力,从那些遥远、宏大、混乱的声音上移开。只关注你身周三尺,不,甚至只关注你身下的这块石板。感受它的温度,它的硬度,它的纹理。告诉自己,此刻,除了这块石板,其他的一切声音、感觉,都是‘背景’,是可以暂时忽略的‘杂音’。”
石蛋依言尝试。他将双手按在身下微微发烫、已有裂纹的青石板上,努力将全部心神集中于此。起初很难,那些来自堡基、地下水、地火室、乃至遥远北方的信息如同顽固的蚊蚋,不断钻进他的意识。但他咬牙坚持,一遍遍在心中重复陈泥的话,将注意力强行“钉”在手掌与石板接触的那一点上。
温度……微烫。硬度……坚硬,但有细微的颗粒感。纹理……粗糙,有天然形成的、如同水波般的纹路……内部,有极其微小的、几乎感觉不到的空隙……
渐渐地,那些嘈杂的“背景音”似乎真的退远了一些,变得模糊不清。他全部的世界,仿佛缩小到了手掌下方这块三尺见方的青石板。
“很好。”陈泥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赞许,“现在,试着去‘影响’它。不是用蛮力,而是用你的‘意志’。想象你手掌下的石板,变得……更加温暖,或者,更加光滑。”
石蛋皱眉,集中精神去“想”。温暖……光滑……
片刻之后,奇迹发生了。他手掌按住的那一小片石板区域,温度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缓缓上升,从微烫变得有些烫手。同时,那片区域的表面,那些粗糙的纹理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抚平了,变得光滑如镜!
石蛋震惊地抬起手,看着那块变得异样的石板。这是他第一次有意识、有控制地使用这种能力!虽然范围极小,效果也简单,但意义重大!
“我……做到了?”他有些不敢置信。
“你做到了。”陈泥肯定道,“记住这种感觉。控制,源于专注与明确的意图。你先从身边最小、最简单的事物开始练习。什么时候你能随心所欲地让这块石板变冷、变热、变硬、变软,甚至改变其形状,而不引起其他任何地方的地气紊乱,你才算初步掌握了入门。”
石蛋重重点头,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那暗金色的眸子里,属于“人”的灵性与斗志,似乎回来了一些。
陈泥看着他,心中稍安,继续道:“除了控制,你还需要‘理解’。你感知到的许多信息,对你而言是陌生的噪音,但其中可能蕴含着重要的线索。比如你刚才说,北边有山带着‘铁锈和血的味道’在呼吸。”
石蛋回想了一下,点头:“是,那种感觉……很不好。山好像在‘痛’,又好像在……‘呼唤’什么。”
陈泥眼神一凝:“那可能就是‘苍岳之脊’的方向。黑煞门在那里活动,可能已经造成了某种程度的污染或创伤。你这种对大地‘伤痕’与‘异常’的感知,将来或许能帮助我们提前发现危险,找到路径,甚至……了解敌人的手段。”
他将食盒推近:“先吃饭。恢复体力与心神同样重要。等你感觉好些,我们可以尝试一些更系统的……嗯,姑且称之为‘地脉感应’与‘操控’的练习。我这里有一些残缺的古籍,还有我自己的一些体悟,或许对你有用。”
石蛋感激地看了陈泥一眼,端起肉粥,小口小口地吃起来。食物的暖流进入胃中,带来实实在在的满足感和力量感,进一步稳固了他动荡的心神。
饭后,陈泥并未离开。他取出一卷颜色陈旧的兽皮,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勾勒着一些扭曲的、仿佛山脉起伏又似符文流转的图案,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石蛋完全看不懂的古文字。
“这是我从一处古老遗迹中偶然得到的残片,上面记载的似乎是一种与大地沟通、调理地气的法门,可惜损毁严重,只剩只言片语和图录。”陈泥将兽皮铺在两人之间,“我尝试理解过,但我的路与此不同,难以深入。你看看,能否从中感觉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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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蛋凑近,目光落在那兽皮图案上。起初,那些图案和文字在他眼中只是毫无意义的线条和符号。但当他凝神注视,将心神沉浸进去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扭曲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中开始缓缓流动、重组,与他体内那股源于大地的力量产生微妙的共鸣!图案中描绘的山脉走向、地气流向,与他感知到的某些模糊印象隐隐对应!那些无法辨认的古文字,虽然依旧不识其义,但其笔画结构,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与“土”、“石”、“脉”、“固”等概念相关的原始道韵,直接作用于他的感知层面,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