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情报整合与抉择

秽兽似乎意识到了威胁,所有触手同时收缩,在身前交织成一面黑色的盾墙。七八只眼睛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道粗大的、扭曲的光束射向陈泥!

陈泥没有减速。

他举起柴刀,刀锋上的暗金色火焰骤然爆发,化作一只模糊的、生着双角的巨兽虚影,张开大口,将那道光束吞了下去!

“轰——!”

虚影与光束同时炸裂!气浪将周围十几头秽兽掀飞!

陈泥从爆炸的烟尘中冲出,一跃而起,柴刀高举过头,对着秽兽头颅正中那只最大的眼睛,全力劈下!

秽兽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鸣,所有触手疯狂抽打向陈泥。

但晚了。

柴刀落下。

“嗤——”

刀锋刺入眼睛,深入头颅。暗金色的火焰从伤口处爆发,瞬间蔓延到秽兽全身!

秽兽疯狂地扭动、翻滚,触手抽打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但火焰越烧越旺,黑色的躯体在火焰中迅速碳化、崩解。

当秽兽彻底化作一堆焦黑的残骸时,陈泥也单膝跪地,用崩裂的柴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

他的右臂无力地垂着,肩胛骨可能裂了。脸上、身上满是黑色的灼伤和脓液,左眼被血糊住,视野一片猩红。

周围的秽兽似乎被震慑住了,一时间不敢上前。

“陈泥!快回来!”疤脸的吼声传来。

陈泥抬头,看到光罩已经只剩薄薄一层,而撤退的队伍,还有最后几十人没有进入安全距离。

他咬牙,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一个踉跄又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震动。

不是秽兽的冲击,而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规律而沉稳的搏动。

石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虚弱,但坚定:

“地脉……听我号令……”

他挣脱了医助的搀扶,独自站在即将崩溃的光罩中央。七窍的血已经凝固,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眼底的土黄色光芒不再是明灭不定,而是稳定地、坚定地燃烧。

“以我血躯,唤大地之灵——”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鲜血洒在地面上,渗入裂缝。

“轰隆隆隆——!!”

整个山谷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崩塌,而是某种……苏醒。

地面隆起九道土墙,呈环形将所有人护在中央。土墙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岩石内部自然生长出来的,像大地的脉络。

污秽雾海撞在土墙上,土墙纹丝不动,表面的符文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将雾气隔绝在外。

更惊人的是,土墙内部,地面开始冒出嫩芽——不是草木的嫩芽,而是石质的、晶莹剔透的、像玉石般的嫩芽。这些石芽迅速生长,开出石质的花朵,散发出清新的、泥土的气息。

“这是……地脉共鸣?”小铃铛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石蛋在用自己的生命,强行唤醒这片土地的‘生机’!”

石蛋的身体在摇晃。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能看到下面土黄色的光芒在奔流,像岩浆在血管中流淌。他的头发、眉毛,甚至睫毛,都开始染上石质的灰白色。

“快走……”他嘶哑地说,“我只能维持……百息……”

陈泥被疤脸拖回土墙内。医助立刻围上来,给他处理伤口。

“石蛋……”小铃铛想冲过去,被李崇山拉住。

“让他完成。”李崇山的声音很沉,“这是他的选择。”

最后几十名士兵冲进土墙的保护范围。

小主,

石蛋看向陈泥,咧开嘴,想笑,但嘴角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细小的、土黄色的石屑。

“陈大哥……带大家……回去……”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眼睛,身体缓缓向前倾倒。

在触地的瞬间,他的身体化作一尊石像——不是僵硬死寂的石像,而是通体流转着土黄色光芒、仿佛还在呼吸的、活着的石像。

石像双手按地,维持着土墙的运转。

污秽雾海被彻底挡在外面。

“走!”李崇山嘶吼。

所有人,抬着伤员,搀扶着同伴,向南狂奔。

陈泥被疤脸架着,回头看向那尊石像。

石蛋的脸在石质下依然清晰,眉眼间是他熟悉的、憨厚的表情,只是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如山如岳的沉稳。

土墙在百息后开始崩解。

但在崩解前,所有人都已经撤到了安全距离。

当最后一堵土墙化作尘埃时,污秽雾海重新涌来,淹没了那片山谷。

但鹰扬堡,已经近在眼前。

回到鹰扬堡时,已是正午。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城内的街道上,边民们正被组织着向南门转移——那是李崇山在昨夜就下达的命令,一旦前线失守,立刻撤离妇孺和老弱。

陈泥被直接送进军医营。他的伤势比看起来更重——右肩胛骨骨裂,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有轻微出血,全身多处被污秽脓液灼伤。小铃铛亲自为他处理伤口,银针扎满了他半边身体,药膏涂了一层又一层。

“你差点死了。”小铃铛一边缝合他肩上的伤口,一边红着眼睛说,“如果不是石蛋最后那一下,你根本回不来。”

陈泥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石蛋……怎么样了?”

小铃铛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化作了石像,但……石像内部还有生命波动。李将军已经派人去搬运了,但污秽雾海已经覆盖了那片区域,需要等雾气稍微退散才能接近。”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石像的状态很奇怪。它……在吸收地气,也在吸收周围的污秽。那些靠近石像的秽兽,会莫名地僵直、崩解。石蛋可能……在以另一种形式,继续战斗。”

陈泥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石蛋最后那个笑容。

那个傻小子,总是这样。平时闷不吭声,关键时刻,却比谁都敢拼命。

“老刀叔呢?”他问。

“在隔壁,恢复得不错。就是整天念叨要出去找你们。”小铃铛缝合完毕,敷上药膏,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你好好休息,至少三天不能下床。”

“三天?”陈泥睁开眼,“污秽不会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