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雾锁重门

向下爬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脚终于踩到了实地。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和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屑。面具人用手电照向四周。这里是一条低矮的、似乎是在建筑地基下方挖掘出来的通道,勉强能让人弯腰通过。通道一端被坍塌的土石堵死了,另一端弯弯曲曲地延伸向黑暗深处。墙壁是裸露的夯土和岩石,有些地方用发霉的木板简陋地支撑着。

“往前走,看看能不能出去。”面具人示意方向,自己率先弯下腰,钻进那条矮道。手电光在狭窄的空间里乱晃,照亮潮湿的墙壁和头顶不时滴水的岩层。

通道时宽时窄,有时需要完全匍匐才能通过。萧衍走得极其艰难,大部分时间都是被林晚半拖半抱着往前挪。维修师跟在最后,不停地用手去摸头顶的木板,好像怕它们随时会塌下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带路的面具人忽然停下了。

“到头了。”他说。

手电光照射下,前面出现了一扇门。不是他们进来的那种金属门,而是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橡木做的老式门板,镶嵌在石头墙壁里。门板上没有锁眼,只有一个简单的铁制门闩,从里面闩着。门缝里,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手电光的、稳定的苍白光线。

更重要的是,这扇门所在的位置,通道变得宽敞了一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石室。石室角落里,散落着一些东西:一个倾倒的、锈蚀的铁皮桶;几个空了的玻璃罐子;还有一把木柄已经腐烂、只剩下生锈铁头的旧镐。

最关键的是,在靠近门边的石壁上,有人用尖锐的东西刻下了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时间很久了,刻痕里都填满了黑色的污垢,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不是契约文,也不是正规文字。

更像是……某种极度慌乱或痛苦状态下,仓促留下的记号。

面具人凑近,用手抹掉一些浮灰,仔细辨认。

“不要……相信……眼睛……”

“它在……墙里……”

“回声……是假的……”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最后几个笔画拉得很长,像是刻写的人突然被拖走或者失去了力气。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门缝里透出的那点苍白光线,此刻看起来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门后面是什么?”林晚的声音有点发干。

面具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刻字的人警告‘不要相信眼睛’。”他看了看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亲切的老式木门,“这扇门出现的位置太奇怪了。观测站的地下,怎么会有这样一扇门?”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拉门闩,而是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门板和周围的石壁。门板很旧,但木料厚实,边缘和石壁贴合得很紧密,几乎没有缝隙。门闩上的铁锈是陈旧的暗红色,看不出最近是否有人动过。

“我们……我们是不是往回走?”维修师缩在后面,声音发颤,“上面……上面说不定……”

他话没说完,通道他们来的方向,那一片深沉的黑暗里,远远地,又传来了那个声音。

嗒。

嗒。

嗒。

清脆的,有节奏的敲击声。这次的声音,似乎比在走廊里听到时,离得更近了。而且,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就是他们刚刚爬下来的那个维修通道附近。

它跟下来了。

面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不再犹豫,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铁制门闩。

“没得选了。”他说,手上用力。

门闩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拉开了。

面具人用肩膀抵住门板,缓缓地,向里推开。

苍白的、稳定的光线一下子涌了出来,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昏暗。

门后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不是想象中的出口,也不是另一个地洞。

而是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