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住他们,脱离了营地那令人窒息的污浊空气,却带来了荒野独有的、更原始的恐惧。
他们没有回头,沿着预先看好的方向,借着月光和稀疏的星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南边那片黑黢黢的丘陵地带狂奔。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肺部火辣辣地疼,却不敢稍停。
直到跑出足够远的距离,身后的栖身坡变成地平线上一点模糊的光晕,四人才力竭地瘫倒在一片枯草丛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有人说话。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抛弃他人的负罪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张翠儿低声啜泣起来。瑞瑞似乎也感受到凝重的气氛,小声哼唧着。
林晚看着远处那点微光,心里堵得厉害。她知道,那个妇人和孩子,恐怕熬不过几天了。而她们,亲手掐灭了她们最后的希望。
萧衍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息,脸色在月光下依旧苍白。他看了一眼林晚,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心软,会死。”
林晚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坚定:“我知道。”
她没有资格后悔。这条路是她选的,就必须冷酷地走下去。为了瑞瑞,也为了身边这几个暂时捆在一起的同伴。
休息了片刻,萧衍挣扎着站起来:“不能停太久,得趁夜翻过前面那个坡。”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带头向前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虽然依旧虚浮,却异常坚定。
四人沉默地行走在荒凉的月夜下。枯草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时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后半夜,月亮西沉,光线愈发昏暗。他们终于抵达了丘陵脚下。坡度不算太陡,但布满碎石和枯死的灌木,很难走。
萧衍折了几根相对结实的树枝递给林晚和张翠儿当拐杖。他自己则咬牙坚持,用手扒着突出的岩石和树根,一点点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