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司”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山洞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抽气和恐惧的低语。
“官府……是官府的人?”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完了,被官府盯上,我们还有活路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因为部落获胜而生出的那一丝微弱希望。与土匪、甚至与韩青那样的边军周旋,他们尚有一搏的勇气,但面对代表着正统秩序和王法的“巡检司”,这些底层百姓骨子里的畏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萧衍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峻。他看向孙猎户,声音低沉而清晰:“看清楚了?确实是巡检司的腰牌?”
孙猎户重重点头,语气肯定:“绝错不了!黑木牌子,上面有字有编号,跟我以前在县城见过的样式一样!”
萧衍沉默下来,眼神锐利如刀,飞速地思考着。巡检司……地方治安机构,通常不会大规模深入这等荒山老林,除非……有明确的上峰指令,或者,追捕极为重要的逃犯。联想到疤脸男人临死前未说完的“京城,永……”,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难道,不仅仅是韩青或者边军内部的恩怨?连地方的巡检司也牵扯进来了?或者说,巡检司本就是奉命行事?那他们要追捕的“逃犯”是谁?是自己?还是……林晚?亦或是,与那枚白齿坠子相关的马家媳妇?
林晚同样心乱如麻。巡检司的出现,将事态推向了一个更加复杂和危险的境地。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坠子,感觉那冰凉仿佛能刺入骨髓。
“他们会不会……是来找我的?”她低声对萧衍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孤魂”,若是被官府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萧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而复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道:“未必。也可能是冲着我,或者……别的什么。”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洞内角落。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声从角落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被捆着的李三狗,身体筛糠般抖动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里被破布堵着,只能发出那种绝望的嗬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