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影子由尘埃和锈迹构成，轮廓粗糙，没有面孔。它只是固执地、一遍遍地用那模糊的“手”，敲打着紧闭的金属门。没有声音，但那无声的动作里浸透的绝望，比任何哭嚎都更能攥住人的心脏。通道里陈腐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孙猎户端着切割枪的手微微发抖，枪口在那影子和四周其他紧闭的门之间移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压抑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王屯长下意识地将那只半透明的手藏到身后，脸色苍白，眼神里除了警惕，更多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影子无声的叩问里，藏着怎样一段被永远锁住的故事。

林晚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紧紧挨着萧衍，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萧衍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敲门的影子，眉心的印记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灼热也没有共鸣，仿佛那影子只是这段陈旧通道里一道无关紧要的、悲伤的布景。

“它……看不见我们？”孙猎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敢大声。

他话音未落，那敲门的影子动作突然停住了。

它维持着抬手叩门的姿势，那由尘埃组成的、模糊的“头”，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向了他们四人所在的方向。

没有眼睛，但四人同时感觉到一道冰冷、空洞的“视线”落在了身上。

孙猎户的枪口瞬间抬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王屯长踏前半步，将林晚和状态不佳的萧衍挡在更靠后的位置。

那影子并没有攻击。它只是“看”着他们，尤其是……“看”向了被护在后方的萧衍。

然后，在四人紧张的注视下，它那抬起的、由尘埃构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它不再面向那扇永远敲不开的门，而是完全转过身，正对着他们。

一种无声的交流，在空寂的通道里弥漫。

影子抬起手臂，不再是敲击，而是伸出一根不断有尘埃剥落又重聚的“食指”，越过了最前面的孙猎户和王屯长，越过了中间的林晚，笔直地、确定地……

指向了萧衍。

萧衍的呼吸骤然一窒。被那空洞的“视线”和明确的指向锁定，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深沉的悸动，仿佛有什么沉睡在血液深处的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眉心的印记依旧沉寂，但一种源自灵魂而非“龙骸”的悲恸，毫无预兆地淹没了他。

“它……指我干什么？”萧衍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林晚抓紧了他的胳膊，看向那影子，尝试着开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影子没有回应。它只是维持着指向萧衍的动作，然后，那根尘埃构成的食指，微微偏移了一个角度，指向了通道更深处的黑暗。紧接着，它那模糊的身形开始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倒影，渐渐消散，重新化为了墙壁上那片不起眼的污痕。

仿佛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完成这一次无声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