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几个时辰般漫长。林晚终于感觉王屯长伤口内部那些阴暗的侵蚀痕迹被基本抚平,虽然组织仍然虚弱,但至少清除了隐患。她再也支撑不住,手一软,净蚀之刃再次脱手落地,发出轻响。她自己也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过去,全靠意志强撑着。
“怎么样?”孙猎户急忙问。
林晚疲惫地闭上眼,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暂时……应该没事了。但王叔失血太多,身体太虚,需要静养和……真正的治疗。”她心里清楚,在这鬼地方,静养和治疗都是奢望。
孙猎户闻言,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个粗豪的汉子,眼圈都有些发红。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略带电子质感的声音,突然从他们侧后方的阴影里传来:
“修复程序初步成功。宿主生命力指数稳定,外来侵蚀痕迹清除率百分之九十四点三。效率低于预期,但考虑到操作者状态,可以接受。”
林晚和孙猎户悚然一惊,猛地转头。
只见维修师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断崖边缘。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整洁。那条金属手臂完全修复,幽蓝光纹稳定流淌,身上的破损处也被简易修补过,虽然依旧能看出战斗痕迹,但整体气息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完成某项任务后的松弛感。
“你!”孙猎户下意识地抓起了地上的净蚀之刃,挡在林晚和王屯长身前,眼神充满警惕和敌意,“你刚才跑哪儿去了?你对林姑娘做了什么?”
维修师没有回答孙猎户的问题,她的目光落在林晚苍白的脸上,微微点了点头:“你苏醒的速度比预计快百分之十七。真骸对你的反哺效率在提升,契合度良好。”
林晚看着维修师,心情复杂。这个女人救过他们,也利用过她,现在又神出鬼没地出现。“‘巡天者’呢?”她更关心这个迫在眉睫的威胁。
“暂时退却了。”维修师走到断崖边,俯瞰下方,“伪核的能量输出因真骸复苏和我的干预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其与‘巡天者’的部分协同协议出现冲突。外部‘覆写’协议的全局压力似乎也出现了某种未知波动,导致‘巡天者’被部分召回或转向。我们获得了有限的喘息时间。”
“有限的……是多久?”林晚追问。
“无法精确预估。取决于外部‘覆写’协议的调整速度,以及‘门后’存在的活动情况。”维修师转过身,看向林晚,“你的下一步计划?”
林晚沉默了一下。计划?她现在的状态,还能有什么周密的计划?她看向昏迷的王屯长,又看看手中的净蚀之刃。
“我要去找萧衍。真骸之前给我的指引,那个有门的图景……还有,彻底中断‘覆写’的方法。”她抬起头,看向维修师,“你知道更多,对吗?关于‘隐峰’的计划,关于这把刀,关于……我。”
维修师与她对视了几秒,那双似乎总能保持冷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我的数据库中有‘隐峰’遗留的部分加密信息。解锁需要特定条件。你手中的‘净蚀之刃’,是钥匙之一。而你本身,是最终的验证。”
她走近几步,孙猎户紧张地握紧了刀柄,但维修师并无攻击意图。她只是伸手指了指净蚀之刃:“它不仅是武器,也是信息载体。以你现在的状态和血脉共鸣,或许能读取到一些边缘信息,关于‘门’的准确位置,或者‘隐峰’最后的位置。”
林晚看着手中的刃身。信息载体?怎么读取?像之前那样灌注力量和意念?
她尝试将一丝意念集中在刃身上,同时催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真骸共鸣之力。
起初毫无反应。就在她以为方法不对时,刃身内部,极其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光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连串破碎的、模糊的画面和声音碎片,如同受干扰的无线电信号,强行挤入了她的脑海!
画面剧烈晃动,视角很低,像是在奔跑或挣扎中记录。阴暗的、布满管道和锈蚀的通道……一扇巨大得超乎想象、表面布满粗大锁链和暗淡符文的金属巨门……门缝里渗出粘稠的暗红与锈色光芒……一个背对着镜头、身穿“方舟”旧式制服、头发花白的背影(是隐峰!)正将某个发光的物体按向大门中央的凹槽……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和强光,镜头翻滚、破碎……
声音碎片更加混乱:“……必须……封印……”“……钥匙不全……”“……后来的……小心……议会……眼睛……”“……平衡……在骸骨与……之间……”
信息戛然而止。林晚头痛欲裂,像是被人用棍子在脑子里搅动过。
“看”到了什么?”维修师问。
林晚喘息着,断断续续地描述了那些碎片:“门……很大的门……隐峰在封印它……钥匙不全……还有,小心‘议会’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