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门轴转动无声,可踏出门槛那一刻,她的步子停了。
廊下阴影里,戌影跪在那里。
从她进去到现在,三个时辰了。
戌影一直跪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钉在廊下的石像。
颈间歃影箍在夜色里泛暗红的光,冰蓝眸子平视前方,不看她也看不见她身后的门。
只有按在寒影刃刀柄上的手指,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
乌圆看着她,看了片刻。
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猫舔过奶碟边沿时嘴角那点残存甜意,却比任何刻意的挑衅都更让人心头收紧。
她侧过身,微微歪头,墨绿襦裙肩头随动作滑落些许,露出一片泛着红痕的肌肤。
她没有去拉,就那么让它敞着,像在展示一件刚被主人亲手签过名的战利品。
金丹初成的灵力在周身流转,连呼吸都比从前轻快几分。
“戌影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穿过竹帘的细响,尾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
她赤着脚往前走了一步,几乎碰到戌影膝盖,却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弯下腰,凑近那张冷艳的脸。
“戌影姐姐守了主人这么多年……”
她顿了顿,猫儿似的圆眸弯成两道月牙,眼底那点碎光像浸过蜜的刀刃。
“......可姐姐怎么还跪在外面呀?”
她微微偏着头,语气里满是天真的困惑,像真的在替戌影打抱不平,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知道答案”。
“姐姐是侧妃呢,比奴身份高那么多,按理说更应该多陪陪主人才是。”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抚了抚自己颈间那道新生的暗金灵力纹路。
“可奴刚才在里头陪了主人那么久,出来一看,姐姐还跪在这儿......姐姐好像很少进去呢。”
她说着,眨了眨那双猫儿似的圆眸,长长的睫毛扇动着,像一只无辜的小猫在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奴在京城听人说过,有些大户人家,正妃侧妃娶进门,男人却碰都不碰,只在外面养些……嗯,养些更趁手的。”
她把“更趁手”三个字咬得极轻极软,像在替戌影找一个体面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