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这消息来源是否可靠,恐惧和自保的本能已让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连夜销毁了大量可能被曲解的往来信件,并紧急联络北疆的旧部,试图统一口径。
他哪里知道,那张要命的纸条,正是出自他那位“好七妹”吴怀冬之手。
她精准地拿捏住了他惊弓之鸟的心态,轻轻一推,便让他自己跳进了火坑。
吴怀瑾回到清晏殿时,天色依旧阴沉。他褪下沾染了朝堂寒气的常服,由云袖伺候着换上轻软的居家长袍。
“殿下,今日朝上……可是出了大事?”
云袖一边为他系着衣带,一边轻声问道,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连她这样深处内宫的侍女,都感受到了那山雨欲来的压抑。
“无妨,”
吴怀瑾语气平和,甚至对她露出一丝宽慰的浅笑,
“不过是兄长们有些争执,父皇自有圣断。”
戌影冰冷而清晰的声音立刻传来:
「主人,已查明。昨夜子时前后,七公主身边那名擅用迷香的贴身侍女,分别潜入东宫后门与二皇子府侧院。太子与二皇子昨夜至今晨,均有异常调动人手、销毁文书之举。」
果然是她。
吴怀瑾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只潜伏在暗处的魅魔,终于不再满足于隔岸观火,而是亲自下场,巧妙地拨动了两位兄长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她利用太子的贪权多疑,利用二皇子的恐惧自保,轻轻巧巧,便将一场可能的政争,推向了不死不休的悬崖边缘。
她想要的,绝不仅仅是看一场兄弟阋墙的好戏。
劳妃的死,坤宁宫……她是要借这场混乱,将水彻底搅浑,才好浑水摸鱼,达成她真正的目的。
“乌圆,”
他通过灵犀符联系另一处阴影,
“七公主府外,再加双倍人手,我要知道她每一个细微的举动,接触的每一个人。”
“是!主人!”
乌圆的回应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颈间的“牵机铃”似乎都随之发出无声的颤鸣。
就在太子党羽弹冠相庆,忙着罗织罪名,扩大战果,试图将二皇子派系连根拔起之时——
几份匿名的、却证据详实得令人咋舌的奏折,绕过所有常规渠道,通过裕亲王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之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皇帝吴天的御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