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须更警惕,更小心地守。
她调整跪姿,让自己如最默之影,与内殿昏暗彻底融一,连呼吸都敛至近乎消失。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角落墨玉匣。
这一次,眼神复杂难言。
是此物几乎夺主性命,但似乎……也因它,主人在绝境中寻到了一丝微妙契机?
她不明关窍,但知主人付出了何等惨烈代价。
殿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殿内,那微弱而平稳的呼吸,成了戌影世界中唯一的坐标,支撑她全部意志。
残烛虽弱,犹在摇曳。
不知又过多久,吴怀瑾额角渗出冷汗,呼吸变得粗重几分,沉重躯壳内凝聚起一丝微弱生机。
戌影猛地抬头,紧看他面容变化。
他浓密睫毛颤了一下,又一下。紧闭的眼帘如挣万钧枷锁,艰难缓慢地掀开一丝缝隙。
模糊光线刺入,带来眩晕刺痛。他见昏暗烛光,熟悉殿顶藻井,以及榻边那跪伏抬头、眼中盈满激动与忧切的玄色身影。
视野模糊,焦距涣散。
但他知,他“回来”了。
喉干涩如砂纸摩擦,他试图发声,只逸出一声沙哑破碎的气音。
“……水……”
这微几不闻的声音,落戌影耳中却如天籁!
“主人!”
她瞬间弹起,动作快却轻,冲至桌边倒了一直温着的清水,小心单膝跪榻边,轻柔托他后颈,将水杯凑他干裂唇边。
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指尖因激动紧张微颤。
微凉清水滑过喉,滋润干涸,带来真实活着的感知。
他贪婪咽了几小口,便无力摇头。仅此微动,已让他眼前发黑,魂源处传来清晰抗议。
戌影立刻放杯,轻将他放平。
他闭眼缓了片刻,才重新蓄起一丝力,再睁眼。
视野清了些,看清戌影那总缺表情的脸上写满未敛的忧,以及那双沉静眼眸深处几乎溢出的赤红。
“我……睡了多久?”
声仍沙哑虚弱,却已能成句。
“回主人,一夜,又一白天。现是第二日晚上。”
戌影声压得平稳,但细听能辨一丝不易察的哽咽。
一天两夜……吴怀瑾心微沉。时不长,却足生变。
“外面……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