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就这样,认死理。”李大妈叹了口气,“夏天工地热,老板说给大家买冰棍解暑,结果账上根本没记这笔钱,李爸就追着会计问了三天,最后自己掏钱给工友们买了两箱绿豆汤。”
赵桐权抬眸看向小李:“我看卷宗时发现,李叔去世前,还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了句话。”
小李一愣:“我没看到啊?”
“在封底夹层里。”赵桐权小心地掀开账本封底,里面果然夹着一张小纸条,字迹已经模糊了,却能看清是父亲的笔迹:“儿子,别让你妈累着,账算完了,就带她去公园晒晒太阳。”
小李的手指抚过那行字,突然说不出话来。父亲走的那天,他只顾着哭,根本没注意到这张藏在夹层里的纸条。
“你爸心里都想着呢。”赵桐权把账本递还给他,“下个月钱到账了,先去医院把手术日期定了。有啥困难,随时打我电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他的办公室电话和私人号码,“这是我的私人号,24小时开机。”
小李接过名片,指尖有点发烫,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账本里。
目送赵桐权被助理叫走处理新的案子,李大妈突然拍了拍小李的肩膀:“你赵法官是不是还没对象?”
“妈!”小李脸爆红,“您说啥呢!”
“我看他人挺好的。”李大妈笑眯眯地说,“又细心又正直,比小区里给你介绍的那几个靠谱多了。”
“妈!”
母子俩的笑声顺着风飘了很远,落在满地的梧桐叶上,像是给这深秋添了点暖意。
一个月后,小李去法院送锦旗,刚走到审判庭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赵桐权!你别给脸不要脸!”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拍着桌子,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得人眼晕,“这案子你要是敢判我输,我让你在法院待不下去!”
“王总,请你注意言辞。”赵桐权的声音平静无波,“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场所。你公司拖欠两百多名农民工工资长达八个月,光欠条就有厚厚一沓,还想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