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憎人富贵厌人贫的舅妈

道门谷叔传 一谷先生 1385 字 7个月前

京郊街角的谷一阁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门槛上,把桃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我叼着烟斗靠在太师椅上,看着阿呆蹲在门口给来福顺毛——那只瘸腿的白毛土狗舒服得直哼哼,红舌头耷拉着,鼻尖的红像团小火苗。阿彩蜷在八仙桌的抽屉上,黑红相间的毛被阳光晒得发亮,时不时抬眼瞥一下阿呆,像是在看什么憨玩意儿。

“师傅,您说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儿个居然没刮风。”阿呆搓着手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根给来福挠痒的树枝。

我没接话,刚吐出的烟圈慢悠悠往上飘,正好撞见掀门帘进来的姑娘。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眉眼间带着股子犟劲,就是眼下乌青重了点,鼻梁旁边还有颗小小的痣,按相法说这是“负重痣”,早年总得扛着些糟心事。

“谷老师,”她往屋里瞅了瞅,目光在阿彩身上顿了顿,“我来不是算命,就是想跟您说点事儿,心里头堵得慌。”

阿呆赶紧搬了张杌子过来:“姑娘坐,我给您沏壶菊花茶,败败火。”说着就颠颠地往灶台跑,结果脚底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手里的水壶“哐当”掉在地上,幸好是空的。

我敲了敲烟斗,对那姑娘道:“坐吧,听你这声气,是积了不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

她坐下时挺直了背,倒像是受过不少委屈却没垮掉的样子。阿彩从抽屉上跳下来,绕着她的裤腿转了两圈,忽然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膝盖,这可是稀罕事——阿彩这猫眼高于顶,一般人甭想让它近身。

“您知道吗,我打小就知道谁是真心对我好,谁是揣着坏心眼。”她指尖无意识地摸着阿彩的背,“就说我那亲舅妈吧,我爸妈离婚后我跟我妈过,她当着我的面就说:‘你妈养你就当是做好事了,跟孤儿院的孩子没两样。’”

阿呆端着茶杯过来,闻言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啊?她咋能这么说呢?这不是往人的心口扎刀子吗?”

我接过话头,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了一下:“《道德经》里说‘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反过来,恶言就像带了毒的箭,射出去伤不了别人,最后准得扎在自己身上。你舅妈这话,是把刻薄当聪明了。”

姑娘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暖意:“可不是嘛。后来我妈跟继父结婚,生了个弟弟,她又凑到我跟前说:‘你看,你妈要是没生你弟弟,家里啥都是你的,现在有了他,你啥都没了。’”

“她这是盼着人家家里不和睦呢?”阿呆急得脸都红了,“师傅,这种人是不是犯了‘阴煞’?我听您说过,总盼着别人不好的,自己也落不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