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他,伸手摸了摸阿彩的背。这猫突然跳下桌子,对着年轻人的脚边撒了泡尿。来福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瘸着腿在尿渍上踩了个梅花印。
“你这猫!”年轻人跳起来,指着我鼻子,“什么意思?”
“它嫌你身上味儿不对。”我磕了磕烟斗,“心术不正的人,自带一股臊气,猫狗都嫌。”
他脸涨得通红:“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我看你就是浪得虚名!网上那些大师,人家都知道先免费算过去,算准了再要钱,哪像你这样漫天要价?”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我看着他,“那些人跟你说小时候偷鸡蛋,不过是看你出身农村,农村的调皮孩子有几个不偷鸡蛋的?说你前几年破财,无非是看你穿着打扮猜的。真要能掐会算,早给自己算个金山银山了,还用得着在网上吆喝?”
他被我说得一噎,又掏出手机:“我不管,我就要算,一百块,你算不算?”
这时候阿呆突然凑过来,小声说:“师傅,他印堂发黑,是不是要倒霉?”
年轻人听见了,狠狠剜了阿呆一眼:“你这傻小子懂什么?我这是要发财的相!”
我笑了:“发财?你这项目是跟亲戚合伙的吧?对方是你亲人,你想把他的本钱卷过来,自己独吞好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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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脸色猛地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指了指他的手,“你食指比无名指长,天生爱占小便宜;中指第一节有个弯,是惯会撒谎的相。刚才你说小时候偷鸡蛋,现在偷亲戚的钱,这叫本性难移。”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我又道:“你要是信那些网上的大师,就去让他们给你算。他们会告诉你这项目能成,还会夸你有福气,最后让你交八千八的‘转运费’。等你把表哥的钱卷到手,不出三个月,准吃官司。”
这话像是戳中了他的软肋,他往后退了两步:“你……你吓唬我?”
“信不信在你。”我站起身,“我这卦馆不做贪心人的生意,慢走不送。”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刚到门口又停下,回头撂了句:“你等着,我找个比你厉害的,到时候让你这破卦馆关门!”
木门被他摔得吱呀响,阿呆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师傅,他真会倒霉吗?”
“贪小利的人,早晚会栽在大利上。”我把烟斗里的烟灰磕掉,“前几年有个学生,刚毕业那会儿找我算工作,兜里就剩十块钱,我收了他一块。后来他进了大厂,年年过年都拎着东西来,去年还给馆里换了新桌子。”
阿呆蹲下来给来福顺毛:“那为啥有的人总想着少给钱呢?”
阿彩突然跳上桌子,把桌上的铜钱扒得叮当响。我捡起来看了看,铜钱上的锈迹沾了点泥,倒像是在说什么。
“人心不足啊。”我望着门口的桃树,去年结的桃核,阿呆埋在土里,今年冒出了几棵小苗,“就像这桃树,你给它浇水施肥,它就结甜桃;你总想着不浇水还让它结果,最后只能枯死。”
正说着,胡同口传来吵架声,听着像是刚才那年轻人的声音。阿呆跑出去看,回来时笑得直不起腰:“师傅,那小子骑车摔沟里了!手机也掉泥里了,正跟路过的人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