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本就不爱接——死了两人的凶宅,阴气缠成死结,破局要担因果。报天价不是图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毕竟老话说得好,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哪有几柱香就能了事的?真要破这局,没点破釜沉舟的诚意,只会引火烧身。)
他嘴唇哆嗦着,最后咬牙道:“我……我回去凑钱。”
两天后,孙建明顶着黑眼圈又来了,手里攥着张银行卡。“钱……钱凑齐了。”他声音发颤,却把卡往我手里塞,“只要能救我妈和孩子,我啥都给。”
我接过卡,转头冲阿呆喊:“取三个铜钱来!”
三枚铜钱在孙建明发抖的手里叮当作响。六次摇卦后,卦象一出,我眉头紧皱——先是天雷无妄卦,六冲之象本就动荡,竟现五爻皆变,白虎刀煞横陈,父爻入辰墓如棺椁盖顶;再变艮为山卦,艮象坟包层叠,妻爻勾陈化鬼,分明是阴邪缠身之兆。“你盖房子时,找没找先生看风水?”我敲着卦象问。
“我干装修的,多少懂点风水!”孙建明抹了把汗,胸脯还硬挺着,“房子东北方向有个鱼塘,我寻思‘左青龙右白虎,后靠玄武’,风水宝地啊!哪晓得……”
“你把阴宅的选法用在阳宅上了!”我瞥了眼低头画符的阿呆,“阴阳两宅讲究天差地别!阴宅重藏风聚气,阳宅要敞亮通风。就说这水,现在人追湖景房,却不知水主阴。死水败财,急水冲煞,你家大门冲着东北鬼门,又对着鱼塘,阴上加阴,可不就是给邪气开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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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建明张了张嘴,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谷老师,不瞒您说……其实有个跟了我多年的工人提醒过我,说东北方向犯忌。可我当时嫌他是农村来的,我又看了几本书就觉得自己懂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现在想想,真是活该遭报应……”他一边说一边扇自己耳光。
“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指着卦象上纠缠的阴爻,“风水里的凶煞,有时候也是人心的镜子。你亏待别人,就是给自己断生路。老辈人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不是空话。”
到了孙家老宅,我让工人拆了东北面的墙。“砌新墙时,每块砖下放一枚流通的乾隆通宝。”我抓起枚真铜钱,在掌心颠了颠,“这钱经万人手,阳气足,能镇住底下的阴气。”又指着门前空地对孙建明说:“别摆桃木剑,种棵桂花树。桂通‘贵’,又属阳木,能挡煞迎吉。五帝钱只挂一串真的就行,挂多了反而乱了气场。”
孙建明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和工人搬砖。看着他灰头土脸却认真的模样,我转头对阿呆说:“风水不是死规矩,人心向善,处处都是生机。”
半个月后,孙建明再来时,身后跟着两个工人,怀里抱着裹红布的老石敢当,兜里还揣着串沉甸甸的五帝钱,铜锈味里透着年月气。“谷老师,我妈能下地走了,孩子也不发烧了。”他把红包推过来,又指了指工人,“我把之前克扣的钱都补了,以后按月结款。”那两个工人局促地搓着手,倒让我想起村口老槐树下乘凉的庄稼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