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克父的苦命孩子

道门谷叔传 一谷先生 1340 字 6个月前

他就背着孩子摸黑到了集市,把半块冷硬的苞谷饼塞进儿子手里,说:“爹去寻大夫,你在这儿等着。”

山风裹着集市的喧闹灌进耳朵,老赵没敢回头。等他摸黑到家,后颈全是冷汗,总觉得背上还留着儿子细弱的体温。

可命数这东西,老天爷早有定数。收摊的王寡妇踩着月光经过,三百来斤的身子震得石板路咚咚响。她瞥见角落里蜷缩的孩子,冻得发紫的小手还攥着啃了一半的苞谷饼。正忙着和老周筹备婚事的王寡妇一拍大腿:“这不就是老天爷送的好彩头!”当下把孩子裹进围裙里,热乎的馄饨香气顿时把人熏醒。

说来也怪,在王寡妇家热乎的土炕上,孩子的腿竟一天天好了起来。王寡妇家半大小子教他走路,俩人在院里追得鸡飞狗跳。有天清晨,孩子捧着碗馄饨喊王寡妇“娘”,惊得她手里的擀面杖当啷落地。

老赵的故事讲到这儿,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阿彩跳上窗台,尾巴扫过我的手背,凉飕飕的。老赵的眼眶通红,像两团烧尽的炭火:“谷老师,我去集市找他,他……他躲在王寡妇身后,说再也不认我。”

我掏出手机:“把你家屋子拍段视频发来看看。”老赵愣了愣,摸出那台屏幕裂了缝的旧手机,颤巍巍地调出视频。画面里,三间土坯房歪歪斜斜,西南角堆着锈迹斑斑的犁耙,积水坑里漂着烂菜叶,墙角还爬着几株毒蘑菇——这哪是住人的地儿,分明是藏污纳垢的阴煞之所。

算盘珠子在指尖拨动,《渊海子平》的书页被雨气洇得发潮。老赵的八字里,七杀无制,年柱月柱冲克子女宫,再对照这破败的宅基——《青囊经》说得明白:“坤宫塌陷损丁口,秽物聚处绝人丁”。孩子离开那晦气地,反倒是捡回条活路。

“人就像地里的庄稼,得挑对了土才能活。”我敲了敲烟锅,火星子溅在青砖缝里,“王寡妇心宽体胖,阳气足,她家土炕常年烧得热乎,孩子在那自然养得好。你那老宅阴煞太重,留不住活人。”

老赵呆坐着,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越来越急。阿彩突然跳下窗台,蹲在老赵脚边,歪着头盯着他。来福也凑过来,红鼻头在他裤腿上嗅了嗅,尾巴却始终没摇。

“那……我还能有孩子吗?”老赵的声音像被雨水泡透的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