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命理的玄妙之处了。”我指着窗外的桃树,“同样是桃树种在门口,有的年年硕果累累,有的只长叶子不结果,为啥?土壤、水分、光照都不一样。八字好比种子,后天的境遇就是水土,《三命通会》里也说,‘命好不如运好’,光有好八字没用,还得有相应的时运接住。”
沈砚之若有所思:“您是说,市面上传的朱元璋八字,其实是后人根据他的功绩编的?”
“十有八九。”我点头道,“《钦天监秘传》里说辰、丑、未时出生的是真龙转世,历代史官记录帝王出生时,总爱往这些吉利时辰上靠,好彰显天命所归。你想啊,一个穷和尚当上皇帝,总得有个‘说法’,编个好八字既能安抚民心,又能巩固皇权,多好的事儿。”
李墨然又问:“那真正的‘汉人开国皇帝’八字该是什么样的?”
“得是七杀成格,而且身杀两停。”我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了个八字,“比如日主强,七杀也强,再有食神或者印星来调和,这就叫‘身杀两停,威权显赫’。就像刘邦,传说他的八字里七杀透干,有印星化杀,既有狠劲又懂用人,这才成了气候。反观那些七杀无制的,要么成了乱臣贼子,要么早年夭折,成不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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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呆突然一拍大腿:“我懂了!师傅前天说‘伶俐不过七杀’,是因为七杀旺的人脑子转得快,要是再有制化,就能把聪明伶俐用在正地方,当皇帝、做大事;要是没制化,就容易走歪路,是不是?”
“还算没白听。”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相心赋》里说七杀有制者吉,无制者凶,就是这个理。而且七杀为用的人执行力超强,在军队能带兵打仗,在朝堂能执掌权力,做生意能成大富。开国皇帝要的就是这股劲儿,既要能打天下,又要能治天下,七杀带制的格局正好合了这个路数。”
来福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了我的脚边,红舌头伸出来喘着气。阿彩从肩头跳下去,踩在它背上走了个来回,来福也不恼,依旧趴着不动。
“再说说这八字的真伪。”我继续道,“民国时有个命理大师叫袁树珊,他就说过,朱元璋的八字漏洞太多,丁火日主生于戌月,土旺火晦,就算有时柱丁未助身,也撑不起帝王的气象。而且不同史料记载的出生时间都不一样,《三命通会》里自己都说‘考《国史》,与传者不同’,可见连古人都没个准数。”
“那为啥还有这么多人信?”李墨然追问。
“因为人总得信点什么。”我望着门外的夜色,“老百姓愿意信‘真龙天子’的说法,当官的愿意信‘天命所归’,就连算命的也愿意拿帝王八字当例子,显得自己有本事。就像咱谷一阁门口的桃树,有人说它能辟邪,有人说它招桃花,其实它就是棵树,全看人心怎么想。”
阿呆突然指着纸上的八字:“师傅,那这个‘汉人开国皇帝’的七杀格,要是走坏运了会咋样?”
“那就会身败名裂。”我收起毛笔,“就像朱棣的八字,虽然也是贵格,但原局有‘枭神夺食’的毛病,所以他得位不正;后来大运走了金水运,克了原局的用神火,最后就死在了北征路上。命理这东西,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好格局也得有好运气配,就像好马得配好鞍。”
沈砚之叹了口气:“这么说来,所谓的帝王命,其实是八字、时运、人心凑在一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