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那您说,这些‘重生’的,到最后能成不?”阿呆又问。
“成不了。”我摇了摇头,把烟斗里的烟灰磕掉,“《云笈七签》里说,‘魂不附形,魄不归根,终为孤魂野鬼’。爽灵造的局再圆满,那也是假的,跟镜中花、水中月似的,碰一下就碎了。以前有个教书先生,科举落榜气死了,执念太重,爽灵困在考场里,一遍遍‘重生’考试,每次都能中状元,还能娶到当年没追上的姑娘。可折腾了几十年,到最后还是散了——因为胎光早就入了轮回,就剩个爽灵在这儿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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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呆听得眼睛都直了:“那……那网上说的无限流,主角一遍遍闯关,是不是也是这回事?”
“差不多。”我点点头,“那些所谓的‘闯关’,其实就是爽灵里的执念没消,一遍遍地找补。闯一次关,就以为离‘圆满’近一步,其实就是在原地打转。还有些说什么‘系统’的,给你发任务,完成了就有奖励,这不就是活着的人在给亡人做功德、烧纸钱吗?活着的人念着,亡人的爽灵就以为真有‘系统’在帮自己,过得舒坦些。”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雨幕里走来个年轻小伙,二十来岁的样子,穿件黑色夹克,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他脸色发白,眼窝陷着,眼下是青黑的印子,印堂那儿还有点发暗——这是魂不守舍、运势低迷的面相。
小伙站在桃树下,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您是谷老师吧?能……能帮帮我吗?”
阿呆立马站起来,憨笑道:“找对啦!这是我们师傅,最会帮人瞧事儿了。快进来避避雨,我给你拿条干毛巾。”说着就往屋里跑,又差点撞到门框。
小伙局促地走进来,接过阿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眼神飘忽地看着屋里的罗盘和卦象,双手不停地搓着。我指了指旁边的竹凳:“坐吧,喝碗热茶暖暖身子。说说,是遇上啥烦心事了?”
小伙坐下,端着茶碗却没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谷老师,我这一个多月,总做奇怪的梦,梦里我回到了去年,把以前没做成的生意都做成了,赚了好多钱,我喜欢的姑娘也答应跟我在一起了……可每次醒过来,都觉得特别累,心里空落落的,白天也精神不集中,工作老出错。”
他顿了顿,又说:“最怪的是,我总觉得梦里的事儿是真的,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里。我去医院查了,医生说我没病,就是压力大,可我知道不是……您能帮我看看吗?”
我示意阿呆取六爻的铜钱来。这小伙看着就是普通上班族,没什么富贵气,用六爻问事正好。阿呆麻利地从抽屉里摸出三枚乾隆通宝,用红布包着递过去:“拿着,心里想着你的事儿,晃三下再抛到桌上,抛六次就行。”
小伙依言照做,抛第一次时手一抖,铜钱滚到了地上,来福凑过去闻了闻,被阿彩一爪子拍开。阿呆赶紧捡起来,笑道:“没事儿,心诚就好,再抛。”
六次抛完,卦象出来了:山地剥变艮为山,内卦外卦都是艮,艮为止,变爻在三,是“魂滞魄散”的兆头,还有“执念难消”的迹象。我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结合他的面相,心里有了数。
“你去年是不是有桩生意没做成,还跟喜欢的姑娘闹掰了?”我问。
小伙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您怎么知道?去年我跟人合伙做建材生意,因为我判断错了行情,赔了不少钱,合伙人也跟我散伙了。我喜欢的姑娘本来都要跟我订婚了,因为这事儿跟我吵了一架,就分了。那阵子我特别难受,差点想不开……”
“后来是不是还晕倒过一次?”我又问。
“是!”小伙点头,“去年冬天,我在江边溜达,突然就晕过去了,还好被人救了,送到医院说我是低血糖,输了液就好了。可从那之后,就开始做那些梦了。”